美美趕緊按住他:“坐穩咯,翻下去要喝飽水的!”他們的橡皮艇率先鑽進瀑布,美美的尖叫混著水聲傳出來,再露頭時,三個獸頭髮上都掛著亮晶晶的水珠,像粘了串碎鑽。
我們的橡皮艇跟著漂進瀑布,水幕打在身上涼得人一哆嗦,透過水紋看外面的陽光,像隔著層融化的蜂蜜。窮奇突然伸手去抓瀑布的水,結果重心一歪,半個身子探出艇外,嚇得我一把揪住他的後領。召魘眼疾手快按住艇邊,才沒讓我們跟著一起翻下去
“再鬧就把你拴在艇上。”我說這話時嘴角卻勾著,尾音裡藏著笑意。
漂到河道終點,我們剛把橡皮艇拖上岸,就聞到股甜絲絲的香味。循聲望去,岸邊的小吃攤飄著彩色氣球,一個戴草帽的阿姨正舉著喇叭喊:“彩虹冰沙!現榨的芒果汁——”
“本大爺要那個!”窮奇指著粉色的草莓冰沙,尾巴都快搖成了螺旋槳,“看起來比山裡的野莓甜!”
召魘不知道從哪裡摸出紙巾,先給我擦了擦臉頰上的水珠,又轉向窮奇:“先去衝爪子,爪子都是臭的。”他說話時,指尖不小心碰到我下巴,像落了顆涼水珠,我趕緊轉過頭假裝看選單。
“要什麼味的?”毛毛舉著剛買的藍色冰沙跑過來,冰沙上還插著片巧克力,“這個像召魘哥眼睛的顏色!”
召魘聞言看了眼毛毛手裡的冰沙,又瞥向我,耳朵尖悄悄紅了。我趕緊打岔:“我要芒果的!”
等我們捧著冰沙往造浪池走時,窮奇己經把自己的草莓冰沙舔得只剩個空杯,正眼巴巴盯著召魘手裡沒動過的西瓜冰沙。“就讓本大爺嘗一口嘛。”他尾巴蹭著召魘的胳膊,像只討食的大狗。
“剛才是誰說草莓的最甜?”召魘挑眉,“滾滾滾”,卻還是把杯子遞過去,被他噁心了一下,沒心情吃了,窮奇剛咬了一大口,就被個浪頭拍得嗆了下,冰沙渣粘在鼻尖上,逗得旁邊幾個小孩首笑。
“快看那邊!”花椒突然指著遠處的高臺,“那個黑色的滑梯!說是從二十米高掉下來!”
我抬頭一看,那滑梯像條墨色的巨蟒盤在架子上,頂端的人剛坐上去就消失在管道里,半天才聽見底端傳來一聲悶響。窮奇眼睛都亮了:“這個我要試試!”
“你不怕嗎?”我看著都腿軟。
“怕?”他拍著胸脯,尾巴豎得筆首,“上次本大爺從懸崖上跳下去抓泥巴人,比這高多了!”
召魘突然拽住我的手腕往反方向走:“別聽他胡吹。”他聲音壓得低,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,“那邊排隊要一個小時,先去玩那個環形滑梯,剛才看有人在裡面轉了三圈才出來。”
等我們爬上環形滑梯的臺階,才發現這滑梯是透明的,陽光能首接照進來。我剛坐好,就看見窮奇在隔壁滑道衝我做鬼臉,下一秒,我們就被同時推了下去。
滑道里的水流帶著我們旋轉,彩色的光斑在眼皮上晃來晃去,我聽見窮奇的笑聲混著我的尖叫,轉第三圈時,後背突然撞到召魘的腳爪
帶π不老鐵
——原來他跟在我後面滑下來了。“抓緊!”他的聲音貼著耳朵傳來,溫熱的氣息混著水汽,沒等我反應過來,我們就一起衝進了緩衝池。
這次我沒嗆水,因為召魘伸爪子擋在了我面前,水花全打在他背上。他站起來時,黑色的尾巴梢滴著水,睫毛上掛著水珠,看見我盯著他看,突然抬手揉了揉我的毛髮:“傻站著幹什麼?窮奇都跑遠了。”
哎?不是?
夕陽把水面染成橘紅色時,我們終於癱坐在造浪池邊的遮陽傘下。窮奇枕著我的腿打盹,尾巴還時不時掃過地面;召魘在給花椒遞紙巾,他剛才搶毛毛的水槍,被滋得滿臉都是水;美美正把最後一塊烤腸塞進自己嘴裡,笑得一臉溫柔。
遠處的彩虹滑梯還在吐出尖叫的人,造浪池的浪漸漸小了,像片搖晃的碎金。我看著身邊這些沾著水珠、帶著笑意的臉,突然覺得這一天的熱鬧像顆糖,含在嘴裡,甜得能化出蜜來。
“明天還來嗎?”花椒舔著嘴角的冰沙漬,眼睛亮晶晶的。
窮奇立刻從地上彈起來:“來!我要挑戰那個黑色滑梯!”
我就笑笑,不說話
召魘看了眼我,又看向窮奇,慢悠悠地說:“先把今天欠我的哈密瓜冰沙還了再說。”
晚風帶著水汽吹過來,把我們的笑聲送得老遠。我摸了摸口袋裡那張被水浸得有點皺的門票,突然覺得,最熱鬧的從來不是水上樂園的尖叫,而是身邊這些人,湊在一起時,連呼吸都帶著甜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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