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低頭一看,頓時樂了。
那小傢伙看著像只放大版的貓咪,又有點像豹子幼崽,渾身雪白的毛上綴著黑色的斑點,背後拖著兩條毛茸茸的大尾巴——此刻正炸得像兩把小傘。最顯眼的是那雙眼睛,像嵌著兩顆藍寶石,此刻卻水汪汪的,滿是害怕,兩隻耳朵耷拉著,變成了標準的“飛機耳”。嘴裡雖然發出“嗚嗚”的低吼,聲音卻抖得厲害,連牙齒都在打顫。
不是核桃是誰?
“好了好了,放下來吧,別嚇著他。”我趕緊擺手。分身鬆開手,核桃“啪嗒”一聲落在地上,落地時還踉蹌了一下,兩條尾巴立刻把自己圈了起來,像給自己裹了層毛毯子。
我把懷裡的天祿和辟邪放下,天祿立刻湊過去想聞聞核桃,卻被辟邪一把按住了後頸。辟邪警惕地盯著核桃,喉嚨裡發出低低的警告聲。
核桃縮著脖子,往後退了半步,藍寶石般的眼睛在我和五個分身上來回掃,聲音細若蚊蚋:“你們……是誰?這裡……怎麼有我舅舅的味道?”
他的小鼻子還抽了抽,像是在確認那股味道的來源。
“你是核桃吧?”我放緩了語氣,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,“你舅舅是夾竹桃,對不對?就是那隻特別愛哭的大孟極。”
提到夾竹桃,核桃的耳朵動了動,耷拉的幅度小了點。他眨了眨眼,藍寶石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困惑:“你認識我舅舅?那你知道他在哪兒嗎?我找了他好久……爸爸媽媽又玩‘再見遊戲’了,我不想玩,他們都不回來……”
說著說著,核桃的聲音就帶上了哭腔,眼睛裡迅速蒙上了一層水霧,兩條尾巴圈得更緊了,連肩膀都開始輕輕發抖。那模樣,和我上次見夾竹桃受委屈時簡首一模一樣——一樣的耷拉耳朵,一樣的圈尾巴,連抽鼻子的頻率都分毫不差。
“怪不得說夾竹桃是放大版的核桃。”我忍不住笑了笑,心裡卻有點軟。這小傢伙,明明都兩百多歲了,看起來卻和剛斷奶的幼崽沒兩樣,委屈起來那股可憐勁兒,讓人想把所有好東西都塞給他。
我朝他伸出手:“別擔心,你舅舅去找你媽媽了,走得急,沒來得及告訴你。他說過,你很快就會找到我們的,現在你來了,他肯定也放心了。”
核桃猶豫了一下,看著我的手,又看了看我身後的分身,最終還是沒敢過來。
“跟我走吧,”我往前走了兩步,蹲下身,和他平視,“我那地方人多,熱鬧,不會讓你孤單的。你舅舅那麼大了,能照顧好自己,我也會幫你盯著他,保證他沒事。”
或許是“保證他沒事”這句話起了作用,核桃的尾巴稍微鬆開了點。他試探性地往前挪了挪,小爪子踩在能量地面上,發出輕微的“沙沙”聲。
我趁他不注意,突然伸手把他撈進了懷裡。小傢伙嚇了一跳,“喵嗚”叫了一聲,兩條尾巴瞬間又炸了起來,但這次沒圈住自己,反而輕輕掃過我的臉頰——毛茸茸的,帶著點暖意。
“別亂動哦。”我輕輕摸了摸他的腦袋,手感比天祿和辟邪更軟,像捧著一團會動的雪。核桃的毛很長,摸上去像穿過一片溫暖的雲,指尖能感受到他小小的身體在輕輕發抖,但己經沒有剛才那麼害怕了。
“你身上……有舅舅的味道。”核桃把臉埋在我胸口,悶悶地說,聲音裡還帶著點委屈,“媽媽說……玩再見遊戲的時候,不能哭,可是我忍不住……”
“忍不住就哭出來,沒事的。”我拍著他的背,感覺懷裡的小傢伙身體慢慢放鬆下來,兩條尾巴也不再炸著,而是輕輕搭在我的胳膊上,像兩條柔軟的毛圍巾。
就在這時,核桃突然抬起頭,眼睛亮閃閃地盯著不遠處的天祿和辟邪。天祿正被辟邪按著,委屈巴巴地想往這邊跑,看到核桃看他,立刻搖起了尾巴。
“他們……是誰?”核桃的聲音裡帶上了好奇。
“是天祿和辟邪,陪你玩好不好?”我把他放下來。核桃落地後,先是猶豫地看了看我,見我點頭,才小心翼翼地朝天祿走去。辟邪立刻把天祿往身後護了護,核桃卻沒在意,只是伸出小爪子,輕輕碰了碰天祿的尾巴。
天祿立刻興奮地搖起了尾巴,差點打在核桃臉上。
看著三個小傢伙慢慢湊到一起,我往後退了幾步,重新在山坡上坐下。陽光透過夢境空間的能量層灑下來,暖洋洋地落在身上。分身在我身邊站成一排,沒人說話,但我知道他們和我想的一樣——這趟夢境訓練,倒是比往常熱鬧多了。
我望著遠處打鬧的三個小身影,核桃的兩條大尾巴己經完全放鬆下來,正和天祿的尾巴纏在一起;辟邪雖然還是一臉警惕,卻沒再阻止他們。
“好了,該繼續了。”我站起身,活動了一下肩膀。那股空間系的力量還在體內沉睡著,但我突然有了點耐心——或許不用急,就像等待核桃的出現一樣,該來的總會來。
分身們再次擺出起手式,這一次,我的眼神里多了點不一樣的東西。或許是因為懷裡還殘留著毛茸茸的暖意,或許是因為遠處傳來的嬉鬧聲,連揮出的拳頭,都好像比剛才更有力量了些。
夢境還長,訓練未完,但至少這一刻,不再是隻有我和分身的單調重複了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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