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蝶沒辦法,又跑回後罩房。明蘭燒得迷迷糊糊的,嘴唇都幹了。小蝶用冷水給她擦身,一遍一遍地擦,眼淚掉在她臉上,明蘭也沒醒。
傍晚,明蘭醒了一會兒。她睜開眼,看見小蝶紅腫的眼,嘴唇動了動。
小蝶湊過去:“姑娘要什麼?”
明蘭的聲音很輕很輕:“小蝶,別求了,他們不會給的。”
小蝶的眼淚又湧出來:“姑娘……”
“我沒事。”明蘭說,“睡一覺就好了。”
她說完又昏睡過去。
這一夜,小蝶沒閤眼,不停地給她換冷帕子,不停地給她擦身。她不敢睡,怕一覺醒來,姑娘也沒了。
第三日早上,明蘭的燒退了。
她睜開眼,看見小蝶趴在她身邊睡著了,臉色蠟黃,眼睛腫得像核桃。明蘭沒有動,就那麼看著她,看了很久。
小蝶醒過來,看見明蘭睜著眼,一下子撲上來:“姑娘!姑娘醒了!姑娘餓不餓?渴不渴?奴婢去弄吃的!”
明蘭點點頭。
小蝶跑出去,這回廚房的人沒再為難,給了半碗冷粥、一塊硬饅頭。小蝶端著回來,明蘭一口一口吃了,吃得乾乾淨淨。
吃完,她坐起來,靠在牆上,看著窗外透進來的光。
陽光照在她臉上,瘦得脫了相,顴骨都凸出來了,可那雙眼睛卻格外清明。
小蝶看著她,忽然覺得姑娘好像變了,又說不上來哪裡變了。
“小蝶。”明蘭忽然開口。
“奴婢在。”
明蘭轉過頭,看著她,一字一句:“我記住了。”
小蝶愣了一下:“記住什麼?”
明蘭沒有回答,只是把目光轉向窗外。
窗外,後罩房的院子裡有幾個婆子在曬太陽,一邊嗑瓜子一邊說笑。說的是什麼,聽不清,但笑聲一陣一陣地傳進來,刺耳得很。
明蘭就那麼看著她們,看了很久很久。
陽光一點一點移過去,從她臉上移開,落到地上,最後消失在窗邊。
屋裡重新暗下來。
小蝶點了油燈,小小的火苗在風裡搖晃。明蘭坐在炕上,從懷裡摸出那個荷包,開啟,看著裡頭那張泛黃的紙。
她不認字,不知道上頭寫的什麼,但母親貼身收著的東西,一定很重要。
她把紙塞回去,把荷包重新貼身收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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