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蘭的聲音很輕，卻很穩：“帕子送出去了，收不收是祖母的事。咱們等著就是了。”
小蝶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
明蘭轉過頭，看著窗外。
窗外黑漆漆的，什麼也看不見。可她就那麼看著，看了很久。
接下來幾日，明蘭照常過日子。吃飯，睡覺，做針線，不聲不響。她沒再去壽安堂，也沒問小蝶帕子的事。
小蝶憋不住，偷偷去壽安堂門口轉了幾圈，什麼也沒打聽到。回來跟明蘭說，明蘭只是點點頭，一個字也沒問。
臘月廿九，房媽媽忽然來了後罩房。
小蝶正在院子裡晾衣裳，看見房媽媽，驚得手裡的衣裳都掉了。房媽媽沒理她，徑首走到明蘭那間小屋門口，敲了敲門。
“六姑娘在嗎？”
明蘭開了門，看見房媽媽，愣了愣，隨即福了福：“媽媽。”
房媽媽打量她一眼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：“老太太讓老奴來問問姑娘，過年的新衣裳可做好了？”
明蘭低著頭：“回媽媽，還沒。”
房媽媽說：“老太太說了，姑娘身子弱，別凍著。針線房這幾日趕著做姑娘們的衣裳，順手給姑娘也做一套。姑娘得空去量量身量。”
明蘭抬起頭，眼睛亮了亮，隨即又垂下去：“多謝祖母，多謝媽媽。”
房媽媽點點頭，轉身走了。
小蝶在一旁聽得傻了，等房媽媽走遠，才撲上來：“姑娘！老太太讓人給您做新衣裳！”
明蘭點點頭，嘴角微微翹了翹。
那是這麼多天以來，小蝶第一次看見她笑。
臘月三十，明蘭去了針線房。
針線房的婆子們正忙著趕活，看見她來，臉色都不太好看。一個婆子嘀咕：“又來個添亂的。”
另一個婆子攔住她：“六姑娘來做什麼？”
明蘭說：“房媽媽說，來量新衣裳的尺寸。”
那婆子愣了愣，臉上的神色變了變，堆起笑來：“原來是老太太吩咐的，姑娘裡邊請。”
明蘭進去，讓婆子量了身量。婆子量得很快，量完就打發她走了。明蘭也不多留，道了謝就出來。
走到門口，聽見身後兩個婆子在嘀咕：
“這丫頭什麼時候攀上老太太的？”
“誰知道呢，小丫頭片子，倒有心計。”
明蘭腳步頓了頓，繼續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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