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箱子被抬進庫房之後，盛紘在書房裡坐了一夜。
燈一首亮著，昏黃的光透過窗紙，照在外頭的院子裡。他坐在案後，面前攤著那些賬本和信件，一張一張，看了整整一夜。
天亮的時候，他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，天邊泛起魚肚白，新的一天開始了。
他讓人把管家叫來。
“去莊子，”他說，“告訴那邊的人，林氏的待遇再降一等。每日兩頓稀粥，不許出門。”
管家愣了愣，應了一聲，轉身出去。
盛紘站在那裡，看著窗外，一動不動。
他想起了很多事情。
想起衛小娘臨死前的樣子——他回來的時候，她己經躺在棺材裡了，臉色慘白，像一尊蠟像。他只看了一眼，就走了。
想起明蘭站在他面前，一字一句說那些話的樣子。她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。可她的眼睛，那雙和衛小娘一模一樣的眼睛，裡面有恨。
想起那些箱子裡的東西，那些金銀細軟，那些地契田產。那些東西，比他這些年攢的還多。
盛紘閉上眼睛。
林氏，你好得很。
城外的莊子裡，林噙霜正在等訊息。
她己經被關在這裡好些日子了。每日兩頓飯，一頓稀粥，一頓乾飯，有菜有湯。雖然比不上在府裡的時候，可也不算太差。
她以為，這就是最壞的結果了。
可她不知道，還有更壞的在後頭。
門被推開，莊頭走了進來。
林噙霜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“是不是老爺讓我回去了？”
莊頭看著她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“林小娘，”他說，“老爺傳話來了。”
林噙霜的眼睛亮了。
“什麼話？是不是讓我回去？”
莊頭說：“老爺說，你的待遇再降一等。每日兩頓稀粥，不許出門。”
林噙霜愣住了。
“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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