隊伍在汴京城外十里處停了下來。
遠遠能看見城門口搭了一座綵棚。
綵棚是明黃色的，棚頂的綢緞在風裡微微鼓著。
棚前站著一排人。
站在最前面的人穿著一身玄色龍袍。
日光落在他肩頭的金線上，折出一片細密的碎光。
新帝親自出城了。
滿朝文武分列在綵棚兩側。
文官的朝服和武將的甲冑交替排列著。
有人微微側著身子往官道盡頭看。
有人把手攏在袖子裡，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。
綵棚旁邊的香案上供著三牲和祭酒，案面上的紅綢被風吹得邊角微卷。
顧廷燁在距綵棚百步處勒住了馬。
他翻身下馬的動作比從前慢了一些。
肩甲上那道凹痕在日光裡反著一道暗色的印子。
他往前走了幾十步，靴子踩在官道上的聲響一聲接一聲的。
走到距新帝三步處站定，單膝跪了下去。
甲片碰在地面上的聲響清脆短促，像一枚鐵釘落進了石板縫裡。
他開口的時候聲音帶著長途行軍之後的沙意，不高不低的，穩穩地落在那片安靜中。
“臣顧廷燁，奉旨出征，平定西夏犯邊之亂。今班師回朝，幸不辱命。”
他說話的時候沒有抬頭，目光落在地面上。
那是汴京城外的官道，但他低頭看的是不遠處的一片塵土。
新帝往前走了一步。
彎腰伸手扶住了顧廷燁的胳膊。
那一下扶得不重，但結實，掌心隔著甲冑的鐵面傳過來一股溫熱的力道。
“顧卿，辛苦了。”
顧廷燁順勢站了起來。
他站起來之後沒有退後，就站在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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