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橋龍一那高大的背影,消失在了那扇厚重的圓形鋼鐵暗門之後。
林默蜷縮在桌底那片絕對的黑暗中,感覺自己像一條被壓在礁石下的深海魚,每一寸骨骼都在因為極致的壓縮和精神力透支而發出痛苦的呻吟。
他不敢動,甚至連呼吸都幾乎停止。
狹小的空間裡,只能聽到自己心臟那沉重而壓抑的“砰、砰”聲,以及從那扇敞開的金庫大門裡,傳來的細微聲響。
時間,在這一刻,變得無比漫長。
每一秒,都像一個世紀那麼難熬。
林默能聽到裡面傳來搬動沉重金屬箱子的“哐當”聲,清脆,沉悶,每一次響動,都像一根小羽毛,在他那顆貪婪的心上輕輕搔動。
那是黃金的聲音。
緊接著,是翻閱紙張時發出的“嘩啦”聲。
高橋龍一似乎從金庫的深處,取出來一份什麼檔案,仔細地翻看了許久。
林默甚至能透過那微弱的聲音,判斷出那份檔案的紙張質地極好,應該是某種高階證券紙,專門用來記錄絕密情報。
大約過了十分鐘。
這十分鐘裡,林默感覺自己彷彿在煉獄裡走了一遭。
他的大腦像一團被攪亂的漿糊,針扎般的刺痛感一波接著一波,但他只能死死咬著牙,用舌尖傳來的劇痛,強迫自己保持著最後一絲清醒。
終於,那雙擦得鋥亮的軍靴,再次出現在了金庫門口。
高橋龍一走了出來。
林默能感覺到,他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。
在確認了自己那些見不得光的財寶安然無恙後,他那因為十萬支盤尼西林失竊而積攢的滿腔暴怒,彷彿找到了一個宣洩和慰藉的出口,平復了不少。
他站在金庫門口,臉上甚至帶著一絲滿足的微笑,回頭看了一眼那滿屋子的金光閃閃。
然後,他隨手拉了一下那扇厚重無比的防爆暗門。
“吱嘎——”
暗門被關上了一半,但並沒有被徹底鎖死,而是虛掩著,留下了一道大約一指寬的縫隙。
高橋龍一這麼做,一方面是為了保持金庫內部的空氣流通,防止那些嬌貴的字畫古董受潮發黴。
而更重要的,是他那深入骨髓的、近乎狂妄的絕對自信。
在他看來,這間位於憲兵隊總部心臟地帶的辦公室,就是整個滿洲國最安全的地方。
別說是一個人了,就算是一隻蚊子,都不可能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飛進來。
把門虛掩著,和徹底鎖死,根本沒有任何區別。
做完這一切,高橋龍一轉身,準備離開辦公室,回自己的官邸享受美酒和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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