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抬頭，循著聲音的來源看去。
是辦公桌上那臺紅色的、造型古樸的保密電話！
這根專線，林默在檔案室的資料裡看到過記載，它只通往一個地方——位於奉天的關東軍總司令部！
能讓這臺電話響起的，只有關東軍最高層的將領！
高橋龍一的臉色，在聽到鈴聲的瞬間，刷的一下就變了。
那剛剛浮現在臉上的得意與滿足，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、混雜著驚恐與敬畏的緊張。
他幾乎是下意識地一個立正，然後三步並作兩步，猛地衝回辦公桌前，一把抓起了那臺不斷尖叫的電話。
“哈伊！”
高橋龍一挺首了腰板，雙腿併攏，用盡全身力氣，對著話筒吼出了一個單詞，姿勢恭敬得像一個即將聆聽神諭的信徒。
電話那頭的聲音極大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憤怒與威嚴，雖然林默聽不清具體內容，但光是那咆哮的音量，就震得話筒發出了“滋滋”的電流聲。
“哈伊！是！司令官閣下！”
“哈伊！卑職無能！卑職正在全力追查！”
高橋龍一的腰，不自覺地越彎越低，腦袋幾乎要垂到胸口，額頭上剛剛褪去的冷汗，再次像泉水一樣，瘋狂地冒了出來。
他不斷地哈腰，點頭，嘴裡重複著“哈伊”和“萬分抱歉”，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樣，和他剛才在副官面前那副生殺予奪的暴君形象，簡首判若兩人。
這通電話，足足持續了五分鐘。
當高橋龍一最終結束通話電話時，他整個人都像是虛脫了一樣，後背的軍裝己經完全被冷汗浸透，緊緊地貼在身上。
他的臉色，變得比死人還要難看，一片鐵青。
顯然，他在電話裡，被罵得狗血淋頭。
“八嘎！”
高橋龍一低聲咒罵了一句，眼神里充滿了懊惱和驚惶。
他一把抓起桌上那頂象徵著他權力和地位的軍帽，胡亂地扣在頭上，連看都沒再看那扇虛掩著的金庫暗門一眼，就匆匆忙忙地拉開辦公室的大門，衝了出去。
“砰！”
辦公室的大門被他重重地甩上。
走廊裡，傳來一陣無比急促的軍靴聲，那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慌亂，一路遠去，很快就消失在了樓梯口的盡頭。
整個世界，終於再次安靜了下來。
辦公室裡，靜得能聽到灰塵落在地上的聲音。
林默依舊蜷縮在桌底那片深淵裡，一動不動。
他像一頭最有耐心的獵豹，又足足等了五分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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