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。
落鷹嶺的雪停了。風也小了。太陽從東邊的山脊線後面慢慢露出半個頭，把雪地照得白花的。
趙鐵柱一夜沒睡。
他的游擊隊也一夜沒睡。
一百三十七號人，從凌晨三點開始搬東西，搬到現在，腰都首不起來了。但沒有一個人喊累。他們的眼睛都是亮的，手是熱的。
二十挺九二式重機槍，己經全部架在了山坡正面的雪地工事裡。槍口朝下，對著山坡下面那片開闊的雪原。射界開闊，交叉火力覆蓋了整個仰攻面。
十三門迫擊炮被安置在反斜面的一塊凹地裡。彈藥箱撬開了，炮彈一發一發地碼好，伸手就能拿到。
擲彈筒分配到了各個班組。步槍、子彈、手榴彈，人手富餘。
政委拿著一根樹枝，在雪地上畫了一張簡易的陣地配置圖。他看了半天，搖了搖頭。
“鐵柱，我有個問題。”
“說。”
“咱們一百三十七個人，有多少個會操作九二式的？”
趙鐵柱想了想。“我會。老劉會。還有二排的孫猴子，以前在東北軍待過，摸過。”
“三個人。二十挺槍。”
“……
趙鐵柱撓了撓頭。
這確實是個問題。九二式重機槍不是步槍，不是上了子彈扣扳機就行的。這東西需要三個人配合操作——一個射手，一個副射手負責裝彈帶，一個彈藥手。
光是組建一個完整的機槍組，就需要三個人。二十挺，就是六十個人。
他們總共才一百三十七個。
”先挑西十個手腳利索的，我現教。“趙鐵柱站起來。”這玩意兒不難。裝彈帶，拉槍栓，按住槍身別讓它跳——兩分鐘就能學會。“
”打得準嗎？“
”不需要打得準。“趙鐵柱咧嘴笑了。”二十挺一起響，子彈跟下雨似的，瞎子都能打中。“
政委看了他一眼，沒再說什麼。
接下來的一個小時，趙鐵柱帶著西十個戰士，進行了一場極其簡陋的速成培訓。
內容只有三條：第一，怎麼把彈板塞進去。第二，怎麼拉槍栓。第三，別鬆手。
”記住了，槍響了之後，死按住！別鬆手！鬆手槍口就飄了！子彈打天上去了！浪費！“
”聽到了大隊長！“
”還有一條！“趙鐵柱豎起一根手指。”沒有我的命令，誰都不許開槍。等鬼子走到五十米以內再打。五十米！聽到了沒有？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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