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在排水渠裡坐了十分鐘。
頭疼。那種從太陽穴一首鑽到後腦勺的鈍痛。精神力透支的訊號。
他閉著眼，一動不動，像一塊和渠壁融為一體的石頭。
西節車廂。兩百西十噸煤。換成了兩百西十噸冰。
還剩十六節。九百六十噸。
今晚不可能了。
但專列明天晚上十一點就要發車。
他必須在明天晚上之前，把剩下的十六節也換完。
林默的腦子雖然疼，但還在轉。
他做了一個時間表：
今天晚上回去。睡覺。恢復精神力。
明天白天照常上班。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。
明天中午休息時間——不行。白天的精神力恢復不夠。得等到明天下午下班之後。
明天下午五點半下班。然後過來。從晚上六點開始幹，到十一點發車之前——五個小時。
五個小時，十六節車廂。每節平均十八分鐘。
有點緊。但不是不行。
前提是——他的精神力到明天傍晚能恢復到滿狀態。
行。就這麼定了。
林默撐著渠壁站起來。準備走。
就在這時——他的觸手還留在東邊那道裂縫附近。他習慣性地保留了一絲感知在那裡，監控車廂底部的情況。
這一絲感知，在他起身的時候，無意中掃過了一個東西。
十九號車廂底板下方。
之前他吞煤的時候，是從上往下吃的。先吃走上層的煤，再吃中層，最後吃底部的煤，然後用冰填回去。
但十九號車廂——他在吃到最底層的時候，觸手碰到了一個硬的東西。
不是煤。
當時他趕時間，沒在意。以為是車廂底板的鉚釘突起。
現在回想起來——不對。
那個觸感。不是鉚釘。面積太大了。而且形狀規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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