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悄無聲息地回到警察廳時，午休時間剛過。走廊裡陰冷得像冰窖，大部分人都縮在辦公室裡不想出來。他身上那股從“夜來香”後巷帶來的寒氣，在踏入檔案室的瞬間，便與西周的冰冷融為一體。
他的心情卻與這冰冷的環境截然相反。
平靜。
一種源於絕對力量的、掌控一切的平靜。
五十米的觸手範圍，堪比足球場大小的海量空間。這種蛻變，讓他看待這個世界的眼光，都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。之前那些需要他謹小慎微、步步為營的障礙，現在看來，不過是些隨手就可以碾碎的沙礫。
“林默，你可回來了！”張德海搓著手，從一堆舊報紙後面探出頭，嘴裡哈出的白氣像兩條小龍，“怎麼樣，藥吃了好點沒？我看你這臉色，比早上還白。”
林默虛弱地點了點頭，沒有說話，徑首走向自己的座位。
就在這時，樓道里傳來一陣雜亂而囂張的腳步聲，伴隨著一個粗野的男人罵罵咧咧的吼聲。
“他媽的！高橋那個瘋子，自己把事情搞砸了，把軍火庫丟了個精光，現在反倒有臉衝老子發火！”
“還他媽的特別顧問！我看就是個特別喪門星！查！查個屁！老子手底下就這麼幾條槍，上哪去抓那個連影子都沒有的‘幽靈’！”
王彪。
他帶著幾個親信，滿身酒氣，殺氣騰騰地從樓梯口走了上來。看樣子，是剛在憲兵司令部那邊受了氣，滿肚子的邪火沒處發洩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剛從外面回來，正準備坐下的林默。
那雙因為酗酒和憤怒而佈滿血絲的眼睛，瞬間找到了一個完美的出氣筒。
“你個狗東西！又他媽跑哪兒野去了！”
王彪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來，二話不說，掄起蒲扇般的大手，夾著一股惡風，狠狠地就朝著林默的臉扇了過去。
這一巴掌要是扇實了，林默半邊臉的牙都得掉光。
檔案室裡，張德海的驚呼聲還沒來得及出口。
林默的眼神深處，一抹比西伯利亞寒流還要冰冷的殺機，一閃而逝。
但他表面上，依舊是那個被嚇傻了的、懦弱無能的小文員。
就在王彪的手掌即將觸碰到他臉頰的前一剎那，林默彷彿被對方的氣勢嚇得腿一軟，腳下“不小心”地絆了一下。
“哎喲！”
他整個人以一種極其狼狽的姿態，向側後方摔了下去，堪堪避開了那勢大力沉的一巴掌。
他懷裡抱著用作記錄的一摞草紙，“嘩啦”一聲，撒得滿地都是。
一巴掌落空，王彪的怒火燒得更旺了。
他看都沒看摔倒在地的林默，抬起穿著牛皮軍靴的大腳，狠狠一腳踩在了林天默正準備撐地爬起來的手背上！
“咯吱——”
骨頭與冰冷的水泥地面摩擦，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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