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呀”一聲,檔案室那扇破舊的木門被推開了一條縫。
張德海提著一個癟了一塊的舊水壺,像做賊一樣,探頭探腦地先進來看了看,確定只有林默一個人,這才閃身進來,然後迅速地,從裡面把門給插上了。
他臉上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、極度興奮的潮紅,連腳步都變得輕快了許多。
他幾步竄到林默的辦公桌前,把水壺往桌上一放,壓低了聲音,激動得手舞足蹈。
“林老弟!我的親老弟!大快人心啊!”
“你昨天晚上沒來上班,真是虧大了!你是沒瞅見那場面,那真是……百年難遇的一齣大戲啊!”
林默抬起頭,裝出一副茫然又有些虛弱的樣子。
他故意咳嗽了兩聲,用手捂著胸口,有氣無力地問:“張哥,怎麼了這是?瞧你高興的。我昨天晚上這老毛病又犯了,心臟疼得厲害,在床上躺了一宿,沒起得來床。”
他指了指隔壁的方向,小聲問:“特務科那邊,是怎麼了?今天怎麼死氣沉沉的,一點動靜都沒有?”
“動靜?他們還敢有動靜?”
張德海一聽這話,更來勁了。
他首接拉過一張凳子,坐到林默旁邊,唾沫橫飛地,就把昨天晚上那場“雪地裸奔”的盛況,添油加醋地,給林默描述了一遍。
“你是不知道啊,老弟!渡邊那個狗漢奸,昨天晚上回來的時候,是被兩個憲兵,用一條破麻袋裹著,跟抬死豬一樣,從卡車上抬下來的!”
“我從窗戶縫裡瞅了一眼,我的媽呀,那兩條腿,凍得跟地裡剛刨出來的紫蘿蔔似的,又粗又亮!”
“聽說啊,”張德海把聲音壓得更低了,湊到林默耳邊,“他那玩意兒,都快凍掉了!現在還在他那科長辦公室裡,光著屁股,抱著個火爐子烤火呢!臭味兒都飄到咱們這邊來了!”
林默聽完,恰到好處地,倒吸了一口涼氣,然後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,瞪大了眼睛,臉上寫滿了“震驚”和“後怕”。
“天哪!”
他用一種誇張的、帶著顫音的語氣說。
“這……這個幽靈,也太……太可怕了吧?隔著幾十米,就能把人的槍給變沒了?”
他 nervously地看了一眼自己空蕩蕩的雙手,又看了看這間破舊的檔案室。
“那……那咱們警察廳以後還怎麼混啊?萬一哪天他老人家不高興,把咱們廳長的槍也給變沒了,那可咋整?”
張德海看著林默這副沒出息的慫樣,非但沒有鄙視,反而覺得親切。
他嘆了口氣,像個老大哥一樣,拍了拍林默的肩膀,語重心長地安慰道:“哎,老弟啊,你怕個啥?”
“咱們就是個清水衙門的檔案員,一個月掙那點錢,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。”
“幽靈那種通天的大人物,要對付的,也是渡邊那種作惡多端、魚肉百姓的大漢奸。咱們這種三瓜兩棗,人家壓根就看不上。”
他這話,既是在安慰林默,也是在安慰自己。
就在這時。
“砰——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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