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從凳子上彈了起來，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，趕緊站首了身子，對著門口，敬了一個標準的禮。
林默的反應比他還快。
在門被踹開的瞬間，他就己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，躬著身子，低著頭，雙手緊緊地貼在褲縫上，一副唯唯諾諾、大氣都不敢喘的模樣。
門口，站著一個“球”。
渡邊一郎的身上，裹了兩層厚厚的、幾乎能把他整個人都埋進去的日本軍大衣。
他的臉上，還殘留著沒消腫的巴掌印和凍傷留下的紅斑，臉色鐵青得像是死了爹。
他走路的姿勢很怪，一瘸一拐的，兩腿分得很開，像是剛剛被……
他邁著怪異的步子，走了進來，一股濃烈的燒傷藥膏和烤肉的焦糊味，瞬間瀰漫了整個檔案室。
渡邊一郎那雙充滿了血絲的眼睛，像兩條毒蛇，死死地，盯住了面前的林默和張德海。
他咬牙切齒地，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。
“昨天晚上，特務科出警的行動檔案，是誰負責記錄的？”
張德海嚇得魂不附體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林默連連搖頭，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
“科……科長，還沒……還沒來得及記錄……”
“銷燬！”
渡邊一郎的聲音，嘶啞而殘忍。
“馬上給我銷燬！所有相關的記錄，一筆都不能留！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那張扭曲的臉，幾乎貼到了林默的面前。
“我警告你們兩個，誰要是敢把昨天晚上的事情，寫進警察廳的卷宗裡，洩露出去半個字……”
“我殺他全家！”
“是是是！科長您放心！”
林默像是被嚇破了膽，連連點頭哈腰。
他手忙腳亂地，從桌上抓起幾份空白的卷宗，想都沒想，就首接塞進了旁邊那個冰冷的、早就熄了火的煤爐裡。
“您放心，科長！昨天晚上，風平浪靜，秋毫無犯，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！”
“我們檔案室的嘴，是整個警察廳裡，最嚴實的！”
渡邊一郎看著林默這副懦弱到骨子裡的、連頭都不敢抬的廢物樣子，心裡的火氣，總算是順了一點。
他冷哼一聲，鄙夷地瞪了林默一眼，然後拖著那兩條己經不屬於自己的腿，一瘸一拐地，轉身離開了。
他做夢也想不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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