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互視一眼後，踩著細碎的山石，朝斜前方走去。
江璃透過樹叢空隙望去，對上那雙清俊陰鷙的眸子時，心裡甚是狐疑。
十五皇叔在這裡做什麼？
“好像是北疆王，那我和林姑娘在這裡等你吧。”顧知韞開口道。
“好。”江璃頷首。
她繼續向斜前方走去。
陣陣晚風吹來，一股濃烈的酒氣首鑽鼻息。
近前時，瞧見蕭凌川正席地而坐，一腿伸首，另一條腿曲起，一隻手肘搭在彎曲的膝頭，手裡正握著酒壺，目光沉沉，好似盯著虛無。
江璃邁過地上散落的幾隻空酒壺，走到他身側站定，順著他的視線看去。
一個簡陋的孤墳。
一塊低矮的無字石碑。
面前擺了幾碟糕點，一個火盆，裡邊是燃盡的燒紙，隱隱還透著熱氣，一看便知是剛剛燒過。
“十五皇叔，這是？”
蕭凌川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意，拿起酒壺，仰起頭，猛地灌了一口，“今日是母親祭日。”
江璃心生疑惑。
他的生母該是太上皇后宮裡的女人，為何會葬在此地？
但她沒有開口問。
問了，或許在揭人家傷疤。
“皇叔喝太多了，酒多傷身。”江璃微微俯身，從他手裡奪過酒壺，輕輕放在一旁。
繼而，向前走上幾步。
她蹲在地上，拿起火摺子，點燃燒紙，放進火盆裡。
“多謝你的祭拜，母親泉下有知，定會感念你的善心。”蕭凌川的聲音裡帶著酒後的沙啞。
“皇叔不必言謝，是皇叔的母親，那便是我的長輩。焚帛敬奉娘娘，不過是略盡綿薄之心，此乃我的榮幸。”江璃說話間，往火盆裡添了些燒紙。
蕭凌川望著她的側顏。
帶著酒意的眸子定定看了她幾息，臉上的野性桀驁褪去，沉如幽潭的眸子裡浮起一抹陰鬱。
半晌，他起身過去，蹲在她身側。
“母親出身宮女，被父皇臨幸一次後，便有了本王。父皇封她為才人，賜了一個偏院。此後母親再無寵幸，在宮裡幾乎是透明的存在。”
“記得八歲那年，父皇大發善心，後宮凡育過皇子的女人，當年均可隨駕前往雲狩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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