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離隔間的鐵門閉合嚴實，被孢子同化的小李和新來的中年感染者分開關押。
聯盟派專人輪班值守，每天按時遞送飲水與食物，儘量避免無關人員靠近。蘇小小把從研究所帶回的孢子菌體樣本放進無菌玻璃器皿，擺在培育區臨時搭建的試驗檯。晚間光線偏暗，她搬來一盞充電臺燈，近距離觀察菌體細微變化。
沈月處理完外圍封鎖的事務走過來，手裡拿著一整天的統計記錄。
“到傍晚為止，城西封鎖線攔下四名誤入片區的倖存者，兩人吸入少量孢子，已經安置隔離。研究所周邊小路太多，我們人手有限，沒法做到無縫看守。”沈月把紙張平鋪在臺面，“高層那邊還在糾結處置方案，主戰派堅持用炸彈夷平整棟研究所，覺得拖下去感染人數只會持續上漲。”
蘇小小視線沒有離開器皿裡蠕動的白色菌體。
“炸彈引爆產生衝擊，會把培育槽內部積攢的孢子全部震散。整片城西街區都會被氣溶膠覆蓋，到時候隔離範圍要擴大數倍，普通居民很難撤離。”
她點開系統面板掃描樣本，螢幕刷新出完整特性條目。
共生孢子依靠空氣流動傳播，活性會被特殊植物揮發精油壓制，普通火焰灼燒只能滅殺表層菌體，深埋培育槽底層的孢子依舊能存活。系統附帶一條培育提示，可用晶核沃土搭配薄荷原種，培育變異淨化薄荷，植株釋放的氣態精油能中和懸浮孢子顆粒。
之前清理老城區廢墟時，她撿到過一批野外留存的薄荷種子，一直收在儲物箱閒置，剛好可以派上用場。
“不用執著強攻炸燬建築。”蘇小小抬眼看向沈月，“我準備培育一批變異薄荷，靠植物本身剋制孢子擴散，慢慢壓縮菌體活動範圍，風險可控很多。”
沈月翻看試驗記錄，認可這個思路。
小院現有植物分工明確，E?07主打近身阻攔進攻，玉米幼苗成熟後負責遠端輸出，食盒白蘿蔔穩定供給食物，唯獨缺少大範圍淨化類植株。補齊品類短板，往後應對各類異化汙染都會輕鬆不少。
二人說幹就幹。儲物箱找出薄荷原種，挑選三塊閒置晶核沃土。蘇小小按照系統提示調配淺層養分，均勻撒下種子，表層覆蓋一層薄土，定時定量澆灌稀釋晶核營養液。老貓蹲在試驗檯邊角，盯著器皿內的菌體，偶爾抬腦袋嗅一嗅飄散開的微弱氣味。
忙活完播種工序，天色徹底變黑。聯盟召集相關人員召開議事會，討論研究所佈防和感染者安置細節。
會議室設在南瓜堡壘一層大廳，長條木桌圍坐著聯盟帶隊軍官、周先生派系負責人，還有幾名駐守據點的老兵。韓排長率先通報封鎖現狀，人手緊缺的問題擺在明面上。城西區域支路縱橫，不少老舊小巷連通零散倖存者落腳點，只靠二十多名士兵巡邏攔截，早晚出現疏漏。
主張爆破研究所的軍官語氣急切。
“多拖延一天，就多幾個受害者。我們調配兩箱高爆炸藥，一夜就能解決源頭，沒必要耗費精力培育未知的變異植株。”
“孢子擴散不是單點問題。”蘇小小坐在桌邊開口，“爆炸波及範圍太大，周邊居住的普通倖存者來不及撤離。變異薄荷兩三天就能萌芽成型，成熟植株可以成片栽種在封鎖線沿線，從源頭攔截飄散顆粒，不會誤傷普通人。”
兩方意見僵持不下。有人顧慮新植株培育失敗，錯過最佳處置時機；有人擔心激進爆破釀成更大災難。商議許久，眾人敲定折中方案。封鎖兵力臨時增補十人，加固小巷關卡，嚴控人員進出。蘇小小優先推進薄荷培育，三天內拿出初步效果。植株見效就鋪開栽種，全程觀察孢子活躍度變化。一旦培育進度滯後，立刻啟動爆破預案。
議事結束，眾人分頭落實任務。
蘇小小回到培育地塊守著新播種的沃土。晶核沃土養分充足，薄荷種子萌發速度遠超普通作物。隔天清晨，土層冒出細密嫩綠色芽尖，系統即時同步生長進度。嫩芽長勢穩定，她抽出空閒照料受損的 E?07主藤。
上次對抗 A?01留下的創傷還沒癒合，枯死藤條已經修剪清理，存活藤蔓表層慢慢長出新生表皮。沒有黎明之樹領域加持，蘇小小不敢放任藤蔓向外擴張，把主幹收攏緊貼院牆內側，只保留基礎警戒功能。牆外大片廢棄街區暫時放棄管控，外圍哨點全部後撤收攏。
玉米幼苗長勢喜人，葉片舒展肥厚，距離長成可作戰的成熟植株還差幾天成熟期。食盒白蘿蔔全天不間斷產出熟食，蒸籠整齊擺放在儲物棚，一部分供給值守哨兵，一部分用來和周邊倖存者交換基礎物資。不少住在附近的人聽說小院食物充足，陸續帶著零碎晶核、布料、藥品上門交易。
蘇小小安排兩名留守隊員負責對接交易，定下清晰規則。外來人員進場前需要做簡單體徵檢查，額頭、脖頸沒有菌絲印記，才准許進入院落外圍交易區。禁止外來者踏入內層培育地帶，避免攜帶隱性汙染，損毀整片種植區。
白天陸續迎來好幾批交易者。有人拿出稀缺消毒藥片換熟食，有人送來野外採摘的野生植株種子擴充倉庫儲備。蘇小小收下幾包草本種子，分類存放備用，往後說不定能解鎖更多功能型變異作物。
午後，隔離隔間傳來異動。最先被感染的小李出現意識鬆動跡象，躁動頻率降低，不再執著勸說旁人靠近研究所。蘇小小攜帶檢測工具前去檢視，皮膚表層菌絲紋路顏色變淡，只是人還沒法正常溝通。暫時沒有找到完整治癒同化狀態的辦法，只能依靠隔離壓制孢子活性。
傍晚時分，第一批薄荷嫩芽長高一截，葉片舒展成型，表層散發出淡淡的清涼香氣。系統掃描確認基礎淨化特性生效，小片沃土周邊懸浮孢子顆粒數量明顯下降。蘇小小安排隊員切割部分嫩芽樣本，送往封鎖關卡測試實際效果。
測試結果讓人安心。嫩芽放置通風哨點半小時，空氣內孢子濃度回落明顯。在場眾人懸著的心放下大半，反對培育方案的軍官態度緩和不少，不再頻繁提起立刻爆破的想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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