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盒白蘿蔔現在是整個小院最穩定的物資來源。每天三份熟食，分量足、味道好、零消耗，一個人吃飽綽綽有餘，三個人也勉強夠分。聯盟前線哨點計程車兵輪班來小院外圍交易區領飯，拿晶核、藥品、廢舊金屬換。交易規則早就定好了，三枚低階晶核換一份熟食，中階晶核能換一週的份額，稀缺藥品和種子可以議價。
蘇小小一邊啃饅頭一邊翻看沈月記錄的物資臺賬。食盒白蘿蔔上線以來，累計產出將近兩百份熟食，換回來的晶核堆滿了兩口儲物白蘿蔔。低階晶核一百四十多枚，中階晶核十六枚，還有一批零散的藥品和工具。這些晶核大部分用來維持領地運轉和催熟消耗，剩下的一部分存著，準備攢夠了給黎明之樹復甦用。
說到黎明之樹——蘇小小吃完最後一口饅頭，走到沃土中央那株半米高的休眠樹苗旁邊蹲下。
樹苗的葉片還是蔫軟的，但比前幾天多了一層極淡的銀光。上次 A?01過載時釋放的能量衝擊被它被動吸收了一部分，復甦進度條從之前微不可察的爬升，變成了一個緩慢但穩定的增長。按照目前的進度，大概還需要一到兩週才能完成初期復甦。
系統面板上，復甦條件一欄寫著三行字：
“條件一：吸收高純度外部能量——已完成（A?01過載能量衝擊）。條件二：根系周圍晶核能量濃度達到閾值——未完成，當前濃度百分之六十三。條件三：觸發復甦契機——未知。”
第一個條件意外完成了，第二個條件需要繼續攢晶核，第三個條件連繫統都標註未知。蘇小小推測，那個“契機“很可能和 A?01有關。黎明之樹當初是燃燒自身生命能量去對抗 A?01才陷入休眠的，想要重新喚醒它，或許需要從 A?01身上取回某種東西。
她把今天換到的幾枚晶核碾碎，均勻撒在樹苗根系周圍的土壤裡。晶核粉末融入沃土，樹苗葉片上的銀光微微亮了一瞬，然後又恢復原樣。濃度漲到了百分之六十五，還差不少。
夜幕降臨，老貓帶著兩隻小貓在後院窩裡安頓下來。E?07的殘存藤蔓緩慢地在院牆內側蠕動，新生的嫩芽又多了幾根，雖然遠沒有恢復到巔峰狀態，但至少活過來了。食盒白蘿蔔的根莖在月光下微微發光，木質蓋子緊閉，等待明天早上準時重新整理。
蘇小小靠在堡壘門口，把明天的計劃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留蘭香的根系還在往下滲透，明天早上就能看到第一批效果。孢子母株暫時被壓制，聯盟內部的分歧雖然還在，但暫時沒有激化。A?01躲在哪養傷還不知道，光頭手裡的晶核暫時沒有動靜。城北那道暗紫色光柱——她讓沈月安排偵察兵去查了，還沒回報。
難得有一個相對安穩的夜晚。
她閉上眼，在領地光環緩慢恢復精神力的暖意裡睡了過去。
第二天清晨，天剛矇矇亮，沈月急匆匆推門進來，臉上帶著壓不住的興奮。
“研究所方向——白霧退了兩百多米！下水道井口附近之前附著的那層白色菌絲，全部枯萎了。留蘭香的根系已經滲透到地下三米，碰到菌絲就開始溶解，一個井口周圍的菌絲被清理得乾乾淨淨。母株好像也受到了影響，孢子噴發量比昨天少了一大截。”
蘇小小翻身站起來，跟著沈月快步走到城西封鎖線。
研究所周邊的白霧確實退了。不是被風吹散的，是霧氣的源頭被削弱了。三號研究所外牆裂縫裡湧出的白色濃霧變薄了不少，空氣裡懸浮的孢子濃度明顯下降。幾處下水道井口昨天還糊著一層厚厚的白色菌絲，現在已經變成枯黃的幹皮，用手一碰就碎成粉末。
淨化留蘭香在起作用。根系滲透到地下管道，從源頭溶解菌絲，母株失去了一部分養分供應，孢子產量自然就降下來了。
“繼續移栽。”蘇小小對沈月說，“今天再種八株，把封鎖線推進到研究所外圍五百米。等留蘭香的根系把母株周圍的菌絲全部清乾淨，它就只剩地下艙室裡那一團本體了。到時候——用櫻桃炸彈直接炸掉培育槽。”
沈月點頭，立刻去安排移栽。
蘇小小站在封鎖線邊緣，看著研究所方向。白霧還在湧，但勢頭已經弱了。母株在掙扎，拼命往外噴孢子試圖挽回頹勢，但沒有菌絲輸送養分，它的掙扎撐不了太久。
這場孢子危機，總算看到了終點。
但就在她準備轉身回小院的時候，城北方向又傳來動靜。
是槍聲。
斷斷續續的槍聲從城北據點方向傳來。緊接著，一名負責盯住城北的偵察兵沿著街道跑過來，臉上帶著複雜的表情。
“蘇小姐——城北據點派人過來了。不是來偷襲，是來談判的。來的人說，光頭想用五號研究所那批晶核，換一樣東西。”
偵察兵頓了一下。
“不是換溫知夏，光頭想換——你的淨化椰子水和食盒白蘿蔔的產出。他說城北據點爆發了喪屍病毒感染，至少有十幾個人被咬，撐不過今天。這批晶核，全部拿來換椰子水和食物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