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一眼那個奴隸手裡的鶴嘴鋤，又看了一眼自己那隻蟲臂，然後擠出一個儘量友好的表情：“嘿……嘿，現在的狀況似乎對我們兩個來說都不怎麼樣啊……咱們要不各退一步，當做什麼都沒發生？”
那個奴隸沒有說話。
他只是盯著格里高爾看，眼神里空蕩蕩的，像是在看一件和自己無關的東西。
“我們不是衝著金庫裡的錢來的，”格里高爾繼續說，“當然要是有錢拿肯定更好了……不過我們只是想往下一層走而己，我們也不想惹麻煩，你能裝作沒看見嗎？”
那個奴隸的嘴唇動了一下。
“……西……”
格里高爾愣了一下：“什麼？”
“西……西千七百九十二萬……”
那個奴隸的聲音像從很深的地方浮上來的，渾濁而遲緩：“西千七百九十一萬……西千七百九十……”
良秀從電梯口探出頭來，看了一眼那個還在數數的奴隸，又看了一眼格里高爾，然後她握住了刀鞘，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：“再不說人話，我就把你餘·指·盡·折。”
辛克萊在旁邊小聲補充了一句：“我想，良秀小姐說的應該是……要把那個人【餘下的手指盡數折斷】……”
那個奴隸似乎終於被這句話拉回了現實。
他的目光從格里高爾身上移開，落回到自己手裡的鶴嘴鋤上，聲音依然在顫抖：“必須要還……只有還清債……才能回到家人身邊……揮一下鋤就能還一眼……西千七百……多少了……來著……啊啊！”
他突然抱住了自己的頭，聲音拔高了半度：“別和我說話，我必須好好數數……”
“喂那邊，吵吵嚷嚷幹什麼呢？”
一個聲音從礦場深處傳來。
格里高爾僵住了，隨後他緩緩轉過頭。
一個穿深色制服的守衛正朝這邊走過來，手裡握著武器，目光在格里高爾和那個奴隸之間來回移動。
格里高爾看了一眼那個守衛，又看了一眼身後電梯口那些正在探頭的罪人們。
他的蟲臂微微抬起，像在衡量什麼。
然後他用一種非常不自然的聲音大叫了起來：“我們……我們不能再這麼下去了！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這……實在是……喪盡天良！”
格里高爾的聲音在洞窟裡迴盪著，帶著一種過於刻意的悲憤：“不僅把人囚禁起來還逼迫我們挖礦，諸位……站起來……一起反抗吧……來，衝啊！！”
洞窟裡安靜了一瞬。
那個奴隸抬起頭看了他一眼，然後又低下了頭。
守衛也停下了腳步，皺著眉頭看著格里高爾，像是在判斷這個突然大喊大叫的傢伙是不是腦子有問題。
希斯克利夫探出半個身子：“這是搞啥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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