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,這誰知道啊?”羅佳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,那對藍色的眼眸裡一下子憂鬱起來。
她看著張田那張認真的臉,覺得這個問題比賭桌上所有的牌局都要棘手。
“話說,”羅佳突然想到什麼,看向張田繼續問他,“你的腦袋瓜子怎麼會想的出這種問題?”
“嗯……”
張田思索了一下,像是在整理那些自己也不太明白的思緒。
“因為,好多我覺得很特別,我沒見過的東西,在其他人眼裡都好像見得多了。”
張田眨了眨眼睛,似乎在用力回憶什麼。
“而好像車上的人對我不會受傷的能力很驚訝一樣——說實在的,雖然我想不起來以前的大部分事情,但我己經習慣了它,可你們對我的這個【本事】依舊很好奇,就像第一次見到一樣。”
他的話語停頓了一瞬間,隨後繼續說道:“所以我才不明白啊,羅佳小姐,特別和不特別的區別究竟在哪裡呢——為什麼我覺得特別的東西在其他人眼裡是不特別的呢,為什麼我己經看習慣的東西,在別人眼裡是很特別很稀罕的寶貝呢?”
羅佳愣了一瞬間。
然後,她輕輕喝了一口果汁,像是想從甜味裡找到一點回答的靈感。
“這個嘛,”她終於開口了,聲音也比平時輕了幾分,“特別這種東西啊,大概就像是……你自己覺得不特別的東西,在別人眼裡可能完全是另一回事。”
羅佳頓了頓:“就像你剛才說的——你覺得你的能力很普通,但我們這些正常人看得頭皮發麻。”
她又在腦子裡整理了一下措辭:“反過來也一樣,你覺得那些賭場機器很漂亮,但對希斯克利夫那種在都市裡摸爬滾打的人來說,那玩意兒就跟吃飯喝水一樣日常。”
“所以,”張田歪著頭,“特別和不特別的標準,是看人嗎?”
“差不多吧,”羅佳說,“而且……說實話,大家為了活下去就己經夠忙了,誰還有空去管什麼特別不特別的,我才不在乎他們的看法呢……”
“那你呢?”張田問。
“我?”羅佳指了指自己。
“既然不在乎,為什麼要成為那個特別的人?”
羅佳張嘴想回答,但那些話像被什麼東西堵在了喉嚨裡。
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果汁盒,隨後開口。
“你這個問題問得也太多了吧,”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敷衍,“怎麼老是揪著我問,你看人家希斯克利夫,從來沒人問他【你為什麼這麼暴躁】之類的……”
“因為你是特別的,”張田說,“希夫克里斯先生也是特別的,只是我覺得你和他的特別,好像不太一樣。”
羅佳抬起頭,看了他兩秒,然後笑了一聲。
“人家叫希斯克利夫哦……”羅佳輕聲吐槽了一句,試圖拉開話題,但看著張田的臉龐她就知道,沒有成功。
那笑聲裡有某種說不清的東西,像某個她自己也不確定的地方被戳中。
“你這傢伙……說話的方式真的很容易讓人接不上話,你以前在實驗室裡是不是也這樣追著研究員問問題?”
“我不記得了。”張田誠實地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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