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樣就算是特別了嗎？”張田問。
“我不知道，”羅佳笑了一下，但那笑容很淺，“我只是覺得，與其被命運推著走，不如自己先走一步，哪怕踩空了，那也是我自己踩的……除了那一次……如果那個時候，我沒有因為那個催債的老太太貪婪無厭，拿著那把斧頭去找她……”
“如果那個時候……我能得知她有一個在【中指】的弟弟……也許我會冷靜一點，也許街坊鄰居們不會因為我……”
羅佳說到這裡，突然停住了，只是輕輕搖搖頭。
“不過就算再怎麼後悔，好像也沒有用了吧，畢竟發生的都發生了，覆水難收嘛……只是我還是想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像是在等張田再問下一個問題，但張田沒有開口。
“張田？”羅佳看向張田的。
張田的頭微微垂著，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，眼睛己經閉上了。
鶴嘴鋤還擱在腿上，但他的手指己經鬆開了握柄。
羅佳愣了一瞬間，然後忍不住低聲笑了一下：“……你這傢伙，我說了這麼多，你一句都沒聽進去啊。”
張田沒有回答，他的呼吸依然平穩，側臉顯得比白天柔和一些。
羅佳看著他那張毫無防備的臉，嘆了口氣，把喝空的果汁盒放在一邊，然後彎下腰，動作很輕地把張田扶起來，讓他靠在自己肩上。
“……這也太輕了吧。”她低聲說了一句，明明張田看起來還算有點肉感的年輕人，怎麼體重會這麼輕呢？
隨後羅佳把張田抱起來，鶴嘴鋤被塞張田手裡，讓他自己抱著。
羅佳穩穩地沿著路燈下的街道往巴士的方向走，張田在她手上依然睡得很沉，偶爾發出一聲含糊的囈語，像是在做夢。
梅菲斯托費勒斯停在不遠處，車窗裡亮著暖黃色的燈光，像一頭在夜色中靜臥的巨獸。
羅佳走到車門邊的時候，車門己經打開了。
浮士德站在門口，目光從張田身上移到羅佳臉上：“他睡著了？”
“嗯，聊著聊著就倒了，”羅佳把張田小心地放進靠近門口的一個座位上，幫他把鶴嘴鋤靠在椅背旁邊，又把他歪著的頭扶正了一點。
張田的呼吸依然平穩，像是終於卸下了所有東西。
浮士德合上手裡的書，看著羅佳的動作，然後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但在安靜的巴士車廂裡格外清晰：“羅佳小姐。”
“嗯？”
“雖然很抱歉在這個時候打擾你。”浮士德說，“但現在是時候對張田先生進行一次‘手術’了。”
羅佳的手停在半空中。她慢慢轉過身來看向浮士德：“什麼手術？”
浮士德看著她的眼睛，停頓了片刻：“他的身體，以及他大腦裡的記憶，需要一次徹底的檢查，我們己經拖了足夠久了。”
“檢查，”羅佳的聲音低了下去，“為什麼要檢查，他不是一首好好的嗎？”
“確實如此，但，你們需要知道他為什麼會這樣，如果不弄清楚，他永遠都只是一個【能從任何傷勢中恢復】的存在，他永遠不會知道自己是誰，也不會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創造出來。”浮士德緩緩說道。
“等一下，浮士德，你拉他上車的時候不是說知道他的身世嗎？”羅佳愣了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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