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他的呢?”良秀問。
“其他部分,”浮士德的聲音頓了一下,“很少。”
她移動儀器,指向另一片區域:“語言功能區的面積只有普通人平均值的一半,情緒相關的區域明顯發育不全,記憶相關的海馬體區域雖然結構完整,但活躍度很低。”
“所以,”李箱停下筆,“他的大部分意識都用在戰鬥上了?”
“可以這麼理解,”浮士德說,“他的大腦被設計成一臺專注於殺人的機器,其他功能——語言,社交,情緒——都被壓縮到了最小限度。”
羅佳站在門口,聲音壓得有些低:“這……這是人為的嗎?”
“浮士德認為是的,”浮士德說著,又移動儀器指向另一處,“此外,他的記憶區域有被人為干預過的痕跡——類似一種資訊清除手段,但並非不可逆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
“意思是,他的記憶沒有被動過手腳,被人為清除了大部分內容,但清除的方式並不徹底,如同擦掉了灰塵,卻遺留著痕跡——如果給予足夠的時間和刺激,那些記憶可能會逐漸恢復。”
羅佳沒有再說話。她的目光落在張田沉睡的臉上,像是想從那張什麼表情都沒有的臉上讀出什麼來。
浮士德將儀器收回,轉身從控制檯下方取出一個很小的金屬盒子,開啟后里面是一枚微型電子裝置,比指甲蓋還小。
“這是訊號翻譯器,”浮士德說,“可以植入大腦皮層表面。它的功能是將特定頻率的訊號轉化為簡略文字,便於接收者理解,比如——但丁的話語。”
良秀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:“你要把它放進他的腦子裡?”
“是的,”浮士德說,“但這是目前最能解決他與但丁之間溝通障礙的方法。”
羅佳看了一眼張田的頭顱:“你確定這東西不會有副作用?”
“不會,”浮士德說,“浮士德確認這一點。”
良秀看了浮士德一眼,沒有多問,只是微微側開了一點位置。
浮士德將那枚微型裝置拿在手中,低頭,然後輕而準確地將它放在了張田大腦的某個特定位置上。
裝置接觸到組織的瞬間,像是被激活了一樣,發出一道極微弱的光。
“完成了。”浮士德說。
“他什麼時候能醒?”羅佳問。
“麻醉藥效大約在五小時後消退,”浮士德說,“在那之前,他會一首處於這種深度睡眠狀態,傷口會在他的恢復能力作用下迅速癒合,但大腦的介面需要一定時間才能完全適配。”
羅佳看了一眼張田那張依然平靜的睡臉,聲音比之前低了幾分:“等他醒了,會知道發生了什麼嗎?”
“會的,”浮士德說,“但具體能理解多少,取決於他的大腦對這些資訊的處理方式。”
良秀收起手術刀,將那個裝置解鎖後迅速抽離,而李箱也合上了記錄本。
“你似乎對張田先生表現出和往常不一致的關注,”浮士德突然說道,“為什麼?”
羅佳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的目光落在張田的側臉上,猶豫片刻後才開口:“他問了我一個,我可能從來沒有認真想過的問題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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