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士重新發動的時候,車廂裡的氣氛比之前沉悶了不少。
張田坐在靠窗的位置,鶴嘴鋤擱在腿邊。
窗外那些被雪覆蓋的樹木正在緩慢地向後退去,像是某種正在合攏的幕布。
他看了一眼辛克萊的方向——那個黃髮少年縮在座位上,雙手攥著膝蓋上的布料,指節泛白,像是在努力讓自己不要發抖。
維吉里烏斯靠在駕駛座旁邊的隔板上,依然是那副怠惰的姿態,但那對眼睛在車廂的燈光下微微泛著暗紅色的光。
“這次是不是有點棘手?”他的聲音不緊不慢。
“都說了很多次了,”羅佳的聲音從後面傳來,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不滿,“你來幫忙的話早就能完事了呦。”
“我也說了很多次了,”維吉里烏斯沒有回頭,“我幫忙就沒意義了。”
以實瑪利嘆了口氣,像是己經習慣了這種對話:“那些人……說我們信奉異端,到底是看到了什麼才這麼說的呢?”
但丁的鐘表發出一聲輕響:“感覺,應該是在看我吧。”
默爾索的聲音從車廂後方傳來,低沉而平穩:“釘與錘……將經驗視為最高價值的翼。”
“經驗?”但丁問。
“人類生來便註定具有與其價值相符的經驗和行為,”默爾索說,“他們是這麼描述經驗的。”
奧提斯接上了話:“而且還說讓我們獻出經理的頭——簡首是無稽之談。”
車廂裡安靜了一瞬。
辛克萊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,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顫抖,“他們還會再來的,他們並沒有忘記,就像這樣,他們還會回來找我……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低,最後幾乎變成了自言自語。
張田看見他的肩膀在微微發抖,像是一根被繃得過緊的弦。
羅佳看了他一眼,張了張嘴,像是想說什麼,但最終只是移開了目光。
卡戎的聲音從駕駛座傳來,帶著一貫的平淡:“維吉維吉,那個發出聲音的箱子很吵。”
維吉里烏斯看向卡戎指著的方向,那正是通訊器。
“通訊器,”維吉里烏斯說,“看來先遣部隊的聯絡來了。”
他拿起通訊器,按了一下。電流聲從揚聲器裡傳出來,帶著一陣刺耳的雜音,然後是斷斷續續的聲音:“這裡是……索德她……”
格里高爾皺了一下眉,伸手拿過通訊器:“給我。”
他把通訊器湊到耳邊,清了清嗓子,“埃菲,這裡是巴士,你那邊情況怎麼樣?”
通訊器裡安靜了片刻。
然後一個聲音響了起來,比之前清晰了一些,但充斥著違和感:“汝等在此揹負所有大罪,而後得到淨化。”
車廂裡所有人都安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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