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間裡面堆滿了被拆散的義體，像是被丟棄的玩具，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一些義體上還殘留著尚未熄滅的指示燈，在黑暗中一明一滅，像是某種無聲的喘息。
他看了片刻，然後轉身繼續跟著隊伍往前走。
走廊的盡頭，光線忽然暗了下來。
頭頂的應急燈像是被什麼東西遮住了，又像是有人刻意調暗了這一段的亮度。
空氣中那股鐵鏽和消毒水的氣味反而變淡了一些，像是被另一種氣味替代了——那種氣味更腥甜，更重，像是一個人在密閉空間裡待了太久之後留下的氣息。
“有人。”默爾索的聲音從前面傳來。
所有人的腳步都停了下來。
在走廊盡頭的陰影裡，一個人影正靠著牆壁坐著。
她的姿勢很勉強，像是用盡了最後的力氣才把自己靠穩在那裡。
渾身上下遍佈著被撕裂的傷口，有些己經結痂了，有些還在滲血，把那一身制服染成了深色。
她的呼吸又淺又急，像是在努力節省每一口氧氣。
鴻璐第一個認出了她：“索德？”
那個女人的身體微微動了一下。
她抬起頭來，那張臉上滿是血汙和傷痕，眼睛半睜著，像是己經不太能聚焦了。
她的嘴唇翕動了一下，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：“真沒想到……不知不覺間……你們的作戰方式都己經這麼出色了……”
索德的話斷斷續續的，像是在努力把那幾個字從喉嚨裡擠出來。
以實瑪利快步走上前去，蹲在她面前：“索德小姐，能聽見我們說話嗎？”
索德的眼睛動了動，像是終於看見了面前的人。
她的目光在以實瑪利臉上停了一下，然後移開，像是在尋找什麼。
她的嘴唇又動了，聲音比之前更低，像是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：“埃菲……怎麼樣了？”
以實瑪利的手指頓了一下。
“還活著，對吧？”
索德的聲音依然在繼續，但她的眼睛己經沒有焦點了：“你們……肯定在外面見到他了……”
她像是在問，又像是在確認一件她自己也不敢相信的事情。
走廊裡安靜了很久。
沒有人回答。
那些倒在地上不再動彈的審判官還躺在遠處，那些被關在牢房裡的人也沒有發出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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