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恤下襬只到大腿中間，布料被泥水浸透，深一塊淺一塊地貼在皮膚上。
她赤著腳，腳趾陷在溼冷的泥裡，腳踝沾著草屑。
長髮散亂地披著，髮梢滴著泥水，一縷粘在她嘴角。
而她手裡，抓著不放的，是隨手扔在椅子上的。
一個枕頭。
酒店的那種蓬鬆羽絨枕，純白色，邊緣繡著金線花紋。
現在它沾滿泥濘，一角破了，羽絨正從破口一小縷一小縷往外飄，在風裡打著旋，有些粘在她裸露的大腿上。
林薇抬頭看看秦崢，看看他手裡的步槍和戰術揹包，又低頭看看自己抱著的枕頭，目光掃過他鬆垮的短褲和她自己的腿。
最後，她緩緩環顧西周。
半塌的土牆，空曠的田野，幾棵光禿禿的樹在風裡搖晃。
沒有槍聲。沒有爆炸。
只有風，乾冷的風，卷著塵土從土路上滾過。遠處有狗吠，隔得很遠。
秦崢。林薇說，聲音平靜得有些詭異，但秦崢聽出了平靜下的慌張。
嗯。
我們剛才，她頓了一下，舌尖舔掉嘴角那縷頭髮，是不是正準備切磋？
嗯。
在非洲酒店，外面40度？
嗯。
你壓著我。
嗯。
我腿纏在你腰上。
嗯。
我手在......
秦崢看著她，撇撇嘴，沒說話。
羽絨枕在她懷裡癟下去一塊，更多的絨絮飄出來，粘在她的鎖骨上。
那我手裡這個，她舉起枕頭，一團溼透的羽絨噗地掉在泥裡，是我出現幻覺了，還是它真是西爾頓那個三百八十織，埃及棉的枕頭。
秦崢的目光從她鎖骨上移開，掃過那個滑稽的枕頭，掃過她狼狽的模樣。
他咧了咧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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