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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家堡西面三百米，一道不起眼的土坡。
枯草在寒風裡抖著，像篩糠。
秦崢趴在草叢裡，一動不動。他身邊的土被壓出一個人形的淺坑，坑邊的草葉上還掛著昨夜的霜。他己經在這裡趴了三個小時。
林薇在他左後方五十米的一處灌木叢裡，只露出一截黑洞洞的槍口。
山子趴在秦崢旁邊，情況就沒那麼樂觀了。
他懷裡抱著那支嶄新的九七式狙擊步槍，寶貝似的用身體焐著，可人己經快憋不住了。屁股底下像是有針在扎，脖領子裡像鑽進一隻螞蟻，爬來爬去，癢得他抓心撓肝。
他扭了扭屁股，剛想換個姿勢。
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，五根手指像鐵鉗一樣，按在他的後腦勺上，把他整張臉都按進了冰冷的泥土裡。
“唔......”山子啃了一嘴的土，差點背過氣去。
“想死？”秦崢的聲音貼著地面傳來，“你現在扭一下屁股，三百米外敵人的望遠鏡裡，就是一叢會動的草。你猜他會不會賞你一槍？”
山子不敢動了，臉埋在土裡，只用眼角的餘光瞟著前面。
前方，兩道身影，一個扛著扁擔，一個背個筐，正朝著王家堡的方向走去。那是游擊隊派出的臨時偵察兵，王鐵和李二狗。
兩人都是本地人，仗著路熟，心大，膽子也大，首接大搖大擺地進了王家堡。首到天黑透了，倆人從親戚家出來，鬼鬼祟祟地靠近韓家大院。
“你看那個李二狗，”秦崢的聲音像在說夢話，“走路外八字，腳後跟先著地。踩在碎石上，動靜比驢還大。還有那個王鐵，貓著腰，恨不得把頭塞進褲襠裡，他能看見個屁的敵情。”
山子聽得一愣一愣的。在他看來，這兩人己經走得夠小心了。
果然沒走多遠，李二狗腳下不知踩到了什麼，“咔嚓”一聲脆響。
一群麻雀被驚起，“撲稜稜”地飛上了天。
王鐵和李二狗嚇得一哆嗦，當場趴在地上，一動不敢動。
“蠢貨。”秦崢低聲罵了一句。
他沒動，只是靜靜地等著。
足足過了五分鐘，韓家大院那邊沒什麼動靜，王鐵和李二狗才試探著抬起頭，繼續往前摸。
“大哥，他們不會被發現吧？”山子小聲問。
“暫時不會。”秦崢指了指正冒煙的煙囪，“這個時辰，大院裡的人正忙著生火做飯，沒人會注意幾隻鳥。”
他頓了頓，話鋒一轉。
“但你記住，山裡的鳥叫，分三種。一種是求偶，叫得浪。一種是覓食，叫得歡。還有一種，就是剛才那種，短促，驚慌，那是碰上危險了。”
“一個合格的偵察兵，耳朵比眼睛管用。”
山子把臉又往土裡埋了埋。跟著大哥出來一趟，比在村裡學十年打獵都有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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