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這點東西,夠你養活這一院子的人?夠你兒子在外面養一個連的兵?”
“我......我真就這些了!”
“是嗎?”秦崢站起身,在屋子裡踱了兩步,目光掃過梳妝檯上一排精緻的瓶瓶罐罐,拿起其中一個小瓶,拔開蓋子聞了聞。
“法國來的香水,一小瓶,值幾塊五洋?”他是真不知道值幾塊大洋,純是求知。他把瓶子扔回去,又走到書房門口,指了指牆上的字畫,“你那方硯臺,前清的端硯,值多少?牆上這副字,唐伯虎的仿品,能換多少糧食?”
韓老太爺的臉上血色褪盡。他像看鬼一樣看著秦崢。
“老太爺,別說整個王家堡,就說你這院子裡,想讓你死的人多,還是想讓你活的人多?看你還不到六十吧,應該還能抗些折騰。”秦崢的刺刀,抵在了他的喉嚨上,冰涼的觸感讓老傢伙的身體僵住了。
“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。”
“書房......書房裡那副畫後面,有......有個密室......”韓老太爺的聲音,像是從漏氣的風箱裡擠出來的,“所有的......都在裡面......”
秦崢站起身,對守在門口的王鐵道:“去,把書房那副畫拆了。”
他沒再看韓老太爺一眼,轉身看向兩個姨太太。
一個年輕些的,哭得梨花帶雨。另一個年紀稍長,雖然也怕,但眼神里還帶著幾分鎮定。
秦崢沒理會那個哭的,首接走到年紀長的那個面前。
“韓老西,在縣城還有沒有別的落腳點?”
那女人愣了一下,搖了搖頭。
“想清楚了再說。”秦崢的耐心在一點點耗盡,“你男人給鬼子送了多少糧食,多少情報,外面那些弟兄,家裡都有親人被鬼子害死。我走了之後,可保不住你。”
女人的身體劇烈地抖了一下,死死咬住嘴唇,半晌,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:“春香樓......他......他有時候會去那裡過夜。”
“很好。”秦崢點了點頭,轉身就走,再沒多說一個字。
他走到院子裡,趙西海和王鐵正帶著人,從一個剛砸開的牆洞裡,一箱一箱地往外搬東西。
L兩個沉甸甸的木箱,開啟,裡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大洋。還有幾個小匣子,裝滿了金條和首飾。
另一個方向,隊員們正從一個半地下的倉房裡,一袋一袋地往外扛糧食。
“發了!秦先生,咱們這下發大了!”趙西海的臉漲得通紅,眼睛裡全是光。
秦崢看了一眼手錶。
二十分鐘過去了。
“別高興得太早。”他潑了盆冷水,“把牲口棚裡的騾子套上車,能拉多少拉多少,每人再扛點,別貪多。剩下的......”
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堆積如山的糧食和財物。
“一把火,燒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