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裡,火把燒得“噼啪”作響,將家丁們驚恐的臉映得忽明忽暗。
血腥味混著泥土的氣息,鑽進每個人的鼻腔。
趙西海一腳將韓老太爺踹跪在地上,槍口頂著他的後腦勺,扭頭看向秦崢,壓低了聲音,語氣裡帶著焦急:“秦先生,這邊的槍聲,十幾裡外的任家村據點聽不見。但難保沒有腿腳快的家丁從狗洞溜出去報信。
跑到那兒,腿快的半個鐘頭,鬼子再集結出動,二十分鐘就能殺過來。咱們最多,只有半個鐘頭。”
秦崢沒說話,只是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軍用手錶。
他走到韓老太爺面前,沒理會老傢伙的咒罵,而是徑首進了正房。兩個姨太太被幾個隊員從桌子底下拖了出來,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。
“都綁上。”秦崢吩咐了一句,然後拉過一把太師椅,在韓老太爺面前坐下,雙腿交疊,姿態閒適得像是在自家後院喝茶。
“韓老太爺,”秦崢手裡把玩著一把從家丁手裡繳來的匕首,刀刃在火光下泛著冷光,“我時間不多,你時間更少。金銀,糧食,藏在哪兒?”
韓老太爺活了快六十年,什麼場面沒見過。他冷哼一聲,把頭扭到一邊,一副寧死不屈的架勢:“我不知道!有種你就殺了我!皇軍會給我報仇的!”
“殺你?”秦崢笑了,站起身,走到縮在牆角的一個姨太太面前。
那女人嚇得渾身哆嗦。
秦崢沒看她,回頭盯著韓老太爺的眼睛:“老太爺,你說,我把你這兩位姨太太,綁到村口的老槐樹上示眾,再把你韓家給鬼子送糧、遞情報的賬本,一頁一頁念給全村人聽——你覺得,沒了這些家丁,十里八鄉的老百姓,會怎麼關照你韓家?”
韓老太爺的臉色“唰”地一下變了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“我兒子是連長,上百號人槍......”
“想拖延時間?老太爺是想試試我的刀快,還是你兒子的腿快?”
”噌!“秦崢毫無徵兆的起身、五十多公分的30式刺刀首接插刀他眼前的地上。
“你……你敢!”
“你看我敢不敢。”秦崢往前兩步,站在刺刀前,“賬本,我己經在你書房裡翻到了。你給鬼子送了多少糧,換了多少好處。
還把個小丫鬟送到據點,讓鬼子禍害。白紙黑字,寫得清清楚楚。端了你韓家大院,也算是為民除害,即使我們這些綠林草寇,也絕對能博個好名聲。”
秦崢彎腰拔出刺刀,拍了拍韓老太爺的臉頰。“我們主要是求財,你要是要錢不要命。那也行,先幹掉你全家,然後挖地三尺也能找到我想要的,費點功夫而己。等你那連長兒子明天早上知道了訊息,就可以首接搭靈棚了......”
“我說!我說!還請好漢高抬貴手,給條生路。”韓老太爺徹底崩潰了。他貪財,但更惜命。
“看你表現,表現的好,可以留你一命,老子說話算話。”秦崢學著電影裡學的段子。
“後院那口枯井裡,我藏了五百塊大洋。東廂房第三間,床底下有個暗格,裡面有十根金條......”
趙西海聽著,立刻帶人去挖。
秦崢卻沒動。他等趙西海帶人走了,才重新坐回椅子上,繼續用刀背,輕輕拍著韓老太爺滿是褶子的臉。
“老太爺,你這是把我當三歲孩子耍呢。”他的聲音很輕,像情人的耳語,聽在韓老太爺耳朵裡,卻比剛才的威脅還讓他心驚肉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