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你們累，你們冷，你們也怕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卻在哭聲中清晰無比。
“但是，看看你們身後的人。”他指著那些蜷縮在一起、哭得渾身發抖的女人。
“她們，就是我們拿起槍的理由。”
“鬼子把她們當牲口，我們不能。”
“今天，我們多走一步，她們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。我們多扛一會，她們就能少受一分罪。”
他的目光，從每個隊員的臉上掃過。
“現在，都他媽給老子站起來！”
“我們是中國爺們！”
李紅纓第一個站了起來，她擦乾眼淚，語氣堅定。
“我們不是貨物，我們是戰士！”
她的話，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。
休息時間還沒到，趙西海第一個背起傷員，站了起來。
緊接著，是王鐵，是趙墩子，是所有隊員。
他們互相攙扶，將虛弱的女兵背在背上，重新踏上了征程。
夜色更深了，隊伍在黑暗的山脈中，艱難而堅定地，向前蜿蜒。
隊伍沉默得像一支送葬的隊伍，只有傷員壓抑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，在冰冷的晨霧裡打著旋，久久不散。
沒人說話。
勝利的喜悅被七具蓋著白布的擔架壓得粉碎。
那白布，是韓家大院裡撕下來的上好棉布。
趙西海跟在擔架旁邊，眼睛熬得通紅。
他一會兒伸手給犧牲的隊員掖掖被角，一會兒又去幫著抬擔架的隊員搭把手，嘴唇哆嗦著，想說點什麼，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王二麻子腿上裹著厚厚的繃帶，被兩個隊員架著，一瘸一拐。
他沒哼一聲，只是低著頭，看著腳下的山路。
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，戰場上，一顆小小的子彈，就能讓一個壯實的漢子，變成一個廢物。
秦崢走在隊伍最後，那挺捷克式輕機槍，被他扛在肩上。
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，只是偶爾會回頭，看一眼遠處官莊鎮的方向。
林薇跟在他身邊，手裡拿著她的SVD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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