炮樓另一側，幾百米外，同樣是一片小樹林。
秦崢的眉頭，皺得更緊了。
太安靜了。
安靜得不正常。
冬日裡，山林雖然蕭瑟，但總該有些鳥雀覓食。可那片樹林，就像一塊死地，連一隻麻雀都沒看見。
“李紅纓。”秦崢頭也沒抬。
“到！”
“看到對面那片林子了嗎？”秦崢放下望遠鏡，指了指，“如果你是狙擊手，你會選哪裡當觀察哨？”
李紅纓舉起自己的望遠鏡——那是從鬼子軍官身上繳獲的六倍鏡，看了半天，指著林子邊緣一塊凸出的岩石：“那裡。視野最好，背後有樹叢掩護。”
“如果那裡有隻鳥，突然不叫了，說明什麼？”
李紅纓瞬間反應過來：“有人靠近，驚動了它！”
“那如果，那片林子裡，連一隻鳥都沒有呢？”
李紅纓的臉色變了。
“說明……那裡早就有人了。而且不止一個。他們潛伏的時間很長，己經把那裡的活物都嚇跑了。”
秦崢沒再說話。他重新趴下，將自己偽裝得更深。
螳螂捕蟬，黃雀在後。
誰是螳螂？誰又是黃雀？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太陽偏西，寒意漸濃。
一首等到天色完全黑透，秦崢才對身後的劉波打了個手勢，示意他向後撤到更安全的地方隱蔽。
他自己，則帶著李紅纓，換了一個更靠近的觀察點。
夜色如墨。
野狼溝的哨卡像一隻蟄伏的怪獸。西個角樓上，掛著昏黃的氣死風燈，在寒風裡搖曳，將鐵絲網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張牙舞爪。
炮樓頂上漆黑一片。
“鬼子不傻，不會在自己頭頂點個燈籠當靶子。”秦崢壓低聲音，對身旁的李紅纓說，“但上面，至少有一個觀察哨，一挺機槍。”
就在這時，秦崢的耳朵動了一下。
他猛地將視線轉向炮樓的西北方向。
夜視瞄準鏡裡，遠處黑暗的曠野上，幾十個黑影正呈一個巨大的半月形，悄無聲息地朝著炮樓包抄過來。
他們的動作談不上專業，但能看出來足夠小心，彼此之間保持著距離，利用黑夜掩護，行進間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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