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馬村據點,血腥味混著硝煙,在冷空氣裡還沒散乾淨,坪壩上,到處都是戰士們壓抑不住的興奮勁兒。
“快看,三八大蓋,九成新,還有一整箱子彈!”
“這邊有罐頭,牛肉罐頭!”
“我的天,這皮靴,嶄新鋥亮!”
武器彈藥、被服口糧堆積如山,游擊隊的新隊員們正興高采烈的清點著戰利品,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一股發了的感覺,而老隊員和張靈手下的老兵,則看著這群沒見過世面的新兵,眼神里帶著幾分好笑。
在所有戰利品的最中央,那部嶄新的大功率電臺靜靜立著。
人群外,張靈站著,看著這沸騰的一幕,心裡卻說不出的煩躁,從鷹嘴崖的伏擊,到下馬村的突襲,再到那封指著河野鼻子罵的明碼電報,他從軍十幾年對打仗的那一套東西,全被秦崢給幹碎了,他理解的戰爭是陣地,是衝鋒,是兵力與工事的對撞,可秦崢展現的,卻是另一種打法,用情報和心理把敵人耍的團團轉。
看著那個蹲在地上的年輕背影,他走到秦崢身邊,喉嚨有點幹,聲音裡都帶上了點自己沒察覺到的敬畏。
“秦先生,我們……接下來回黑風口?”
秦崢沒有回答,他依舊蹲著,手裡捏著根枯樹枝,在滿是塵土的地面上,專注的畫出冀南縣城的大致輪廓,又在縣城周圍,點了兩個相隔甚遠的點,他手裡的樹枝,在代表鷹嘴崖的那個點上,重重的劃下一道叉,接著,又在代表下馬村的點上,劃下第二道叉。
“長谷川中隊,沒了。”
“岡本的殘兵,沒了。”
“下馬村的守軍,同樣沒了。”
秦崢的語氣很平靜,每個字都清晰的砸進周圍戰士們的耳朵裡。
“河野的矢,不僅斷了,連箭桿都被我們一節節掰碎了。”
他抬起頭,看了看周圍因為他這幾句話瞬間安靜下來的臉。
“現在,從臨縣到冀南縣城這一百多里山區,鬼子的機動兵力,己經被我們掃蕩一空。”
趙西海聽的熱血沸騰,他湊過來,咧著一口大白牙,大手猛的一拍大腿。
“那敢情好!這下鬼子成了沒轍的鱉,咱們正好安安穩穩過個肥年!”
這話一齣,周圍的戰士們也都跟著笑了起來,氣氛瞬間輕鬆。
秦崢抬起頭,眼神越過眾人,又落回了地圖上的那個圈,他的眼神變了。
“不。”
一個字,讓所有人的笑聲都僵在了臉上。
秦崢露出一絲莫測的笑容,手裡的樹枝篤的一聲,重重點在冀南縣城的圓圈中心。
“年,可以過的更肥一點。”
“我們去打縣城。”
周圍一下安靜下來,只聽見張靈倒抽冷氣的聲音,他手一抖,還以為自己聽錯了,不敢相信的往前一步。
“打縣城?秦先生,你不是在開玩笑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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