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掉，反而快了。”劉鐵指著螢幕上的折線圖，“進彎的時候每秒八米七，到了中段首接飆到九米一。這小子在彎道里超車呢。”
趙國棟端著杯子正準備喝水，動作首接僵住了：“他是第一次跑彎道吧？”
“第一次。”
劉鐵把計時器往趙國棟懷裡一塞，黑著臉大步迎向跑回來的周小閒。他兩手按住周小閒的肩膀，往左邊壓了壓，又蹲下身捏了捏這小子的腳踝，檢查了一下鞋底。
周小閒像個木偶似的任他擺弄，撓了撓頭，一臉無辜：“劉叔叔，我跑壞了嗎？”
“你剛才跑到第三步，為什麼突然變了踩地的角度？”
“前兩步跑著覺得整個人要往外甩。第三步我就把腳往裡扣著踩，一下就穩當了。”
“誰教你這麼幹的？”
“沒誰教啊，腳底板自己告訴我的。”周小閒抬起左腳比劃了一下。
“腳底板還能說話？”
“跑著難受就換個姿勢踩唄，這還要人教啊？”周小閒眨巴著大眼睛，覺得這大光頭叔叔問得莫名其妙。
劉鐵張了張嘴，一口氣憋在胸口，半天沒擠出一個字來。
尋常運動員練上一年半載，都未必能摸清彎道里重心偏移的微妙感覺。這小子倒好，兩步路，腳底下傳回來的反饋就足夠他自己把動作修正了。這就是老天爺賞飯吃。
“起來，再跑一趟。”劉鐵拍拍屁股站起身，“這次用七成力，右手擺臂收著點，剛才甩得太狠，差點把肩膀帶歪了。”
“跑完這趟能提前幾分鐘下班？”周小閒仰著臉問。
“動作要是沒毛病，給你提前兩分鐘。”
“可剛才趙叔叔明明說的是五分鐘！”
“他那是說你整節課都聽話。”
周小閒立刻扭頭向趙國棟求援：“趙叔叔，當教練的不能說話不算數吧？”
趙國棟乾咳了一聲，和稀泥道：“行了老劉，就按五分鐘算。難得孩子今天這麼聽話，別打擊人家積極性。”
“你就可勁兒慣著他吧。”劉鐵沒好氣地瞪了趙國棟一眼。
第二趟試跑，周小閒起步那兩步徹底順了。身子順著彎道自然倒下去，右手擺臂的幅度也收了回來，進了中段，速度蹭蹭地往上躥。
分段成績：11秒39。
第三趟：11秒35。
劉鐵盯著計時器上的數字，半晌沒動彈。最後，他默默走到跑道邊的草地上，一屁股坐了下來。他把記錄板往膝蓋上一擱，手裡攥著圓珠筆，在紙上戳了半天，愣是沒憋出一個字來——根本找不出什麼毛病。
趙國棟憋著笑湊了過去，用腳尖踢了踢他的鞋底：“怎麼歇著了？繼續教啊，劉教練。”
“教個屁。”劉鐵翻了個白眼。
“別啊，什麼身體內傾、外側腳發力、出彎銜接，你不是做了一整本教案，準備死磕兩星期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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