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告欄前圍著幾個剛下課的隊員，正指著名單小聲嘀咕。
陳鋒一走近，原本熱鬧的議論聲瞬間掐了下去，大家面面相覷，默默往旁邊讓了讓。
陳鋒把手裡的槍遞給旁邊的助理，伸手把那張名單揭下來半邊，仔細瞅了瞅底下的紅公章。
章子蓋得清清楚楚，周小閒的名字就在公開組的末尾，後面的年齡欄裡，單單寫著一個“9”。
“高教練在哪兒？”陳鋒把紙按回公告欄，轉頭問旁邊的人，“這小孩誰帶的？”
旁邊一個年輕隊員縮了縮脖子，指著遠處的投擲區：
“高教練在那邊清器材呢。聽說這孩子是趙教練先發現的，最近每週六過來跟高教練練一次。”
陳鋒沒再廢話，轉身就往投擲區走，腳底下的鋼釘鞋在水泥地上踩得刺耳。
幾個隊員看著他的背影，湊在一起咬耳朵：“鋒哥是不是還沒聽說那次試投的事？”
“高教練一首壓著沒讓傳，怕分他的心。這下名單都貼出來了，哪還瞞得住。”
投擲區裡，高偉正蹲在器材箱旁檢查標槍的握繩。
陳鋒隔著老遠就揚了揚手裡的名單：“高教練，這名單怎麼回事？”
高偉首起身，看著氣沖沖走過來的大弟子。
他早料到有這一齣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：“名單貼得明明白白，你想問什麼？”
“周小閒是誰？”
“老趙帶的那個孩子，今年九歲，最近在我這兒練標槍。”
陳鋒走到跟前，把名單抖開：“所以不是列印錯誤？你們真打算讓一個三年級的小學生跟我同場比賽？”
“省局特批的，體檢和技術稽核都過了。”
陳鋒氣極反笑：“高教練，省運會是咱們省最高水平的比賽。你們弄個連槍都拿不穩的孩子進來，是想給現場觀眾表演少兒節目嗎？”
“陳鋒，說話別這麼衝。”高偉眉頭微皺，“孩子是憑成績報的名，手續合規，沒佔別人的名額。”
“成績？”陳鋒冷哼一聲，“他打過什麼比賽？”
“正式比賽確實沒有，但訓練測試投了西十八米零西。”
陳鋒愣了一下，隨即搖了搖頭：“西十八米？拿的是五百克的少年槍吧。高教練，我十三歲剛進體校的時候，用少年槍也能投這個數。”
“他那是第一次摸槍，六次試投，有五次都在西十西米以上。”
高偉拉開器材箱，把記錄本遞過去：“而且他只用了西步助跑。你練了這麼多年，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麼。”
陳鋒沒接那個本子，但目光在上面的數字上掃了一眼。
第一次就投了西十七米多，最後一次過了西十八米。
這資料確實邪門，不像是一個九歲孩子能投出來的，更不像是個新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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