助理教練小步跟到護欄旁，低聲提醒：“別急，你八十一米排第一呢，後面還有三投。”
“我沒急。”陳鋒往手掌上抓了點鎂粉，用力拍掉，“這一投我想沖沖省紀錄。”
他的語氣聽著很平靜，可抓著槍桿的手指，指節己經有些微微發白。
裁判旗幟落下，陳鋒全速啟動。前半段的助跑比上一輪還要猛烈，但進入交叉步時，他的左腳多跨了半步，原本順暢的節奏突然卡頓了一下。
他憑著肌肉記憶強行把身體拉回來揮臂，出手位置卻己經偏早。標槍飛得極高，落點卻遠遠沒有達到預想的弧度。
76.18米。
陳鋒站在犯規線前，胸口劇烈起伏。他看了一眼大螢幕上的數字，轉身走回等候區，一把抓起毛巾矇住了整張臉。
助理教練蹲到他身旁：“剛才前程衝得太猛了，步點亂了。第西投重新調整，別去想那小子的成績。”
“我想的是紀錄。”陳鋒扯下毛巾，可眼神卻不受控制地投向了場地另一側。
周小閒己經拿起了第三支標槍。
看臺上的高偉又發來一條簡訊。趙國棟看完，趕忙在胸前做了一個雙手向前猛推的動作，扯著嗓子喊：“這次助跑再快點！交叉步別停！最後把胸口給我送出去！”
周小閒在原地踩了踩腳，試著連貫了一下動作：“就是跑快點，然後再順勢把腰擰過去？”
“對！但動作不能亂！”
“你每次都說不能亂，到底啥樣算亂啊？”
趙國棟被問得卡了殼，急忙扭頭看向高偉的方向。高偉隔著十幾米遠，扯著喉嚨大喊：“發力順暢就不算亂！怎麼舒服怎麼來！”
“早這麼說我不就懂了。”
周小閒重新回到起點，手指用力扣緊了槍柄上的纏繩。
第三次助跑，他終於不再刻意收著速度。前二十米的加速乾脆利落，腳下節奏比前兩輪緊湊得多，進入交叉步時沒有半點停頓，身體順勢向後張開。
左腿猛地制動踩死，髖部率先帶動腰腹，肩膀隨後跟上。右臂像一條被甩動的鞭子，帶著標槍從頭側驟然甩出！
“嗖——”
尖銳的破風聲刺破賽場空氣。
槍身拔地而起，輕鬆飛過六十米，瞬間越過七十米標誌線，依然在半空中平穩地向前滑行。看臺上的加油聲不知不覺小了下去，兩萬多雙眼睛全盯著那道銀色的軌跡。
“啪！”槍尖扎入草皮，尾部劇烈顫抖。
測量員快速跑到落點，彎腰檢視儀器。他有些不敢相信地招手讓同伴複核，幾秒鐘後，面向主裁判比出了手勢。
全場安靜了片刻。
大螢幕亮起新成績：72.10米！
轟的一聲，歡呼聲幾乎要掀翻看臺頂棚。趙國棟雙手死死抓著護欄，整張臉差點貼在鐵絲網上，嘴裡翻來覆去唸叨著那三個數字：
“五十七……六十三……七十二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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