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國錦標賽結束後,周小閒終於回到了紅星小學。
校門口上方掛著一條紅布橫幅,上面印著兩行顯眼的金色大字:“熱烈祝賀我校周小閒同學勇奪全國田徑錦標賽四枚金牌,三破全國紀錄。”
周小閒揹著奧特曼書包站在校門外,仰著脖子看了半天,扯了扯旁邊人的衣角:“趙叔,他們幹嘛把我的名字寫得這麼大?隔壁菜市場都能看見了。”
趙國棟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孫校長說這叫為校爭光,得讓街坊鄰居都瞧瞧。行了,今天你只參加表彰會,不用訓練,開完會就老老實實回教室上課。”
“那會要開多久啊?”
“我哪知道?通知上寫的是‘隆重舉行’。”
周小閒的步子一下就慢了下來,嘟囔道:“寫著隆重的活動肯定特別長。上次省運會閉幕式也說隆重,我站在操場上,腿都麻了。”
兩人剛走進校園,兩個戴著紅領巾的六年級學生就快步應了上來。
一個伸手接過趙國棟手裡的鮮花,另一個在前面引路。兩人繃著臉,走得昂首挺胸,連甩手的幅度都一模一樣。
三年級二班的窗戶邊,張胖子正把半個身子探出窗外,一瞧見人影就扯著嗓子喊:“閒哥回來了!快看,閒哥旁邊還有人專門拿花,跟電視裡的大領導視察一樣!”
李秀梅拿著黑板擦在講臺上用力敲了敲:“給我坐好!誰要是再把腦袋伸出去,今天把生字表多抄三遍。”
教室裡頓時響起一陣桌椅碰撞的摩擦聲。
顧清清把周小閒課桌上亂七八糟的練習冊碼整齊,轉頭對剛縮回座位的張胖子說:“周小閒的桌子都落灰了,你剛才不是主動說要幫忙擦嗎?怎麼只擦了半邊?”
“剩下那半邊我特意留給閒哥的。”張胖子理直氣壯地拍拍手上的灰,“全國冠軍回學校也得勞動,這叫保持勞動人民本色。”
上午九點,全校師生在禮堂集合完畢。
禮堂正前方的橫幅換成了“熱烈歡迎全國冠軍周小閒凱旋”,主席臺前沿擺了一整排紅彤彤的盆栽。
周小閒被按在主席臺正中間的椅子上,懷裡抱了一大束百合花,花大得差點把他整張臉都擋住了,胸前還掛著四枚沉甸甸的金牌複製品。
校長孫德福站在話筒前,把手裡的發言稿整了又整,這才清了清嗓子開口:“老師們,同學們!今天是紅星小學建校四十七年來,最值得紀念的一天......”
周小閒把花束往下按了按,露出兩隻眼睛,往旁邊挪了挪屁股,小聲問坐在臺側維持秩序的班主任:“李老師,校長的稿子寫了多少頁啊?”
李秀梅低頭看了眼講臺上的厚度:“大概有十二頁吧。”
“那他一分鐘能唸完一頁嗎?”
“你覺得呢?”
周小閒的肩膀頓時塌了下去,嘆了口氣:“那我今天得坐到吃午飯了。”
孫德福從學校建校初期的艱苦創業講起,又把歷屆考上重點中學的優秀畢業生數了一遍。
他越講越激動,手掌在講臺上拍得啪啪響:“四十七年來,我校始終堅持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......”
臺下的學生們一開始聽得還挺精神,可過了十分鐘,小朋友就開始抬頭數腳邊的螞蟻。
周小閒藉著花束的遮擋,張大嘴打了個哈欠。
眼角餘光瞥見攝像老師正把鏡頭轉過來,他嚇得趕緊把嘴閉上,努力睜大眼睛,擺出一副認真聽講的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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