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國強老臉一紅，回頭瞪了他一眼：“就你話多，閉嘴吃你的蘋果。”
孫芳嘆了口氣，拿出隨身帶的記事本：“周師傅，您做的家常菜孩子還能吃，就是以後炒菜少放點油和鹽。早上多煮個雞蛋。熱杯牛奶，晚上得有葷有素。要是他餓了，加餐給他吃酸奶。水果或者抓一把堅果。”
周小閒伸長了脖子問：“那辣條呢？”
“不能吃。”
“薯片呢？”
“也別想了。”
“冰鎮可樂呢？”
“絕對不行。”
周小閒的肩膀頓時垮了下去，腦袋磕在餐桌上，兩隻胳膊像麵條一樣甩在身體兩側，徹底不動彈了。
趙國棟靠在廚房門框上，看得直咧嘴：“我說孫老師，偶爾吃一口也不行？他這個半大小子，你一下子全給他斷了，他能老老實實聽話才怪。”
“現在必須先把壞習慣糾正過來。”孫芳伸手把櫃子深處的一包辣條拿了出來，“訓練完那陣子是營養吸收的關鍵期，吃這些垃圾食品，肚子填飽了，正餐就吃不下了。”
周小閒一骨碌爬起來，劈手奪過那包辣條摟在懷裡：“這是我的！剛才趙叔唸的檔案裡都說了，要保護我的個人財產！”
“我不沒收你的。”孫芳鬆開手，有些好笑地看著他，“讓你爺爺收起來。從明天起，必須按新餐單吃。”
孫芳剛把餐單交代清楚，一直等在客廳的運動心理諮詢師何蘭就朝周小閒招了招手，示意他過去。
何蘭從包裡掏出一盒積木推到他面前。
“小閒，比賽前一天晚上會失眠嗎？”
“不會啊，閉上眼就睡著了。反正上去跑幾秒鐘就完事了，有什麼好睡不著的？”周小閒一邊說，一邊開始動手搭積木。
“那現場觀眾特別多。喊聲特別大的時候，你會緊張嗎？”
“他們又不上跑道跟我一塊兒跑。”周小閒把兩塊長條積木搭在一起，“就是有時候他們喊得太響，震得我耳朵有點嗡嗡的。”
何蘭看著他把積木越壘越高，溫聲問：“要是哪天你輸了比賽呢？”
“輸了就輸了唄。”周小閒抬起頭，眨巴著眼睛問，“那輸了的人還能發獎品嗎？”
“看情況......一般沒有冠軍的獎品那麼好。”
周小閒搭積木的手頓時停在了半空：“那我還是跑快點吧。”
何蘭笑了笑，繼續問：“那要是外國記者說你跑得這麼快是假的，質疑你的成績，你會難過嗎？”
“他們說幾句，我的成績又不會變慢。”
半小時後，何蘭回到了省體訓練中心的辦公室，在評估表的最下面刷刷寫了幾行字。
趙國棟端著保溫杯湊過來瞅了兩眼，眉毛越挑越高。
“‘該運動員心理狀態極度健康，抗壓能力遠超同齡及多數成年運動員。’”趙國棟念出聲來，樂得合不攏嘴，“‘原因分析：對競技結果零焦慮，核心原因是完全不在乎外部評價。建議維持現狀，不進行額外心理干預。’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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