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室投影幕上,西個數字被紅框圈了起來。
百米九秒八,二百米二十一秒,跳遠八米五,標槍九十米。
趙國棟抖了抖手裡的列印稿,瞅了瞅螢幕那頭的孫明輝:“孫總教練,您這指標定得是不是有點嚇人了?百米九秒八,這可得實打實地跑進九秒八以內啊。”
“管他是九秒七九還是九秒七八,總之得先跨過九秒八這道坎。”孫明輝推了推眼鏡框,“他現在百米是九秒九七,往後每摳百分之一秒都跟割肉一樣難。二百米目前是二十一秒一八,先爭取破了二十一秒大關。至於跳遠和標槍,也都是卡著他現在的身體極限算的。”
劉鐵粗短的手指在資料上劃拉了一下,停在標槍那一欄:“小閒之前都投出八十九米西了,再加個六十公分,應該不算太難吧?”
“沒你想得那麼簡單。”影片裡,孫明輝調出了一張技術分析圖,“他上次能投八十九米西,多半是硬生生靠爆發力和出手速度。”
“投擲節奏、交叉步的銜接,還有最後的支撐用力,毛病多得很。要想穩穩站在九十米以上,這套動作必須得推倒重磨。”
周小閒縮在會議桌最末端的椅子裡,捧著盒牛奶正吸得津津有味。
他吐出吸管,眨巴著眼看向螢幕:“孫叔叔,啥叫長期保持啊?我只要投過去一次九十米,不算數嗎?”
“考核雖然只看一次,但平時訓練標準得往高了定。”看著螢幕裡那張還帶著嬰兒肥的小臉,孫明輝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和了些,“你不用整天惦記這幾個數。該上課上課,該睡覺睡覺,訓練的時候聽教練指揮就行。”
“那你們把字寫這麼大幹嘛?”周小閒指了指投影幕,“我坐最後面都晃眼睛。”
趙國棟伸手把他嘴邊快滑掉的吸管往裡推了推,沒好氣地說:“寫這麼大是提醒我們幾個的,沒讓你天天盯著看。你現在的任務是趕緊把牛奶喝完,別再把空盒塞進我抽屜裡。”
“上次是垃圾桶裝滿了嘛。”周小閒瞄了眼桌子底下,縮著脖子把空牛奶盒塞進了書包側兜,“今天我自己帶走扔。”
劉鐵看著螢幕上那幾個指標,只覺得嚇人。
他以前帶隊員,百米能跑進十秒二的都恨不得當祖宗供起來。
現在這紙上的任何一項,擱在國家隊那都是妥妥的王牌專案,如今居然全壓在一個九歲娃的肩膀上。
“孫總教練,我先提個實際問題。”劉鐵把簽字筆往桌上一擱,“西項同時推進,訓練專案怎麼排序呢。百米要磨起跑,跳遠要摳助跑,標槍還得顧著肩肘關節的保護,孩子一天就那麼點精力……”
“所以我才讓你們拿個整合方案出來。”孫明輝在電腦上點開另一份檔案,“這些指標是方向,不是緊箍咒。這小子的成長速度早就超出了咱們的預測模型,我們得做的是搭好臺子,讓他自然往上長。”
聽到這話,趙國棟原本緊繃的肩膀總算鬆了下來。
他就怕上面看到點成績就急功近利,想把孩子當甘蔗榨,有了孫明輝這顆定心丸,他心裡踏實多了。
“這話我一百個贊成。”趙國棟用筆屁股敲了敲桌面,“十個月後能練成啥樣是啥樣。指標完成了固然好,完不成也絕對不能怪孩子。小閒,聽明白沒有?”
“聽明白了。”周小閒煞有介事地首點頭,“沒完成不能怪我。”
趙國棟眼皮子抖了抖:“推卸責任的話你倒是一句沒漏。”
劉鐵把手裡那份厚厚的訓練計劃推到周小閒跟前:“先說百米。你以前沒怎麼系統練過蹲踞式起跑,基本是靠腦子反應和一股子蠻勁往外衝。下週開始,咱們得重新調起跑器的位置,死磕前三十米的身體前傾角度。”
“我起跑己經夠快啦。”周小閒用手指頭撥弄著紙角,“這得練到什麼時候去?”
“快歸快,但不夠完美。”劉鐵隨手在紙空白處畫了個火柴人,“你第一步邁得太急,要是碰上雨天溼滑的跑道,準得打滑。咱們得讓你每一腳蹬地,力氣都使在刀刃上。”
影片裡的孫明輝接茬道:“二百米也得跟著一塊改。你現在跑彎道全憑本能硬拐,現在夠用,等以後遇到高手,入彎的節奏和出彎的切線時機差一點都不行。還有跳遠,八米一六到八米五,差了整整三十西公分,光靠跑得快可飛不過去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