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八點，省運動醫學中心的取樣室亮起紅色工作燈。
布朗拆開一次性取樣包，將編號標籤依次貼在兩支真空管上：“這是系統隨機生成的編碼，我們和中方各留一份記錄。封條只要撕開就粘不回去，絕對安全。”
周小閒坐在採血椅上，袖子擼到了手肘。
他盯著護士手裡細長的針頭，腳尖在地上輕輕點著：“布朗叔叔，昨天說好了就抽兩管啊，今天可不能臨時加量。”
“就兩管。”布朗把空管子拿給他看，“很快的，幾十秒的事。你要是怕疼，可以把頭轉過去，或者閉上眼。”
“我才不閉眼呢。”周小閒挺起胸脯，“我爺爺說了，越怕越得盯著看，省得人家扎歪了。”
趙國棟在旁邊扶住他的肩膀，笑著說：“行了，別貧。胳膊別亂動啊，抽完帶你去吃孫阿姨做的雞蛋三明治，還有一大盒牛奶。”
針頭扎進皮膚的時候，周小閒小臉緊繃著，愣是沒吭一聲。等第二管血裝滿，他立馬就問：“好了沒？”
“好了。”布朗動作利索地拔出針頭，用棉籤按在針孔上，“按住了啊，別揉，也別彎胳膊。小傢伙挺勇敢。”
“那尿樣呢？”周小閒抬頭問他，“我剛才灌了兩大杯水，現在正合適。再等會兒我憋不住去尿了，你們又得等我喝水。”
布朗愣了一下，他本來做好了哄小孩的準備，沒成想這孩子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樣本封好後，布朗當著大家的面鎖進運輸箱：“血樣和尿樣首接送去獨立實驗室，最快西十八小時出初篩。有任何異樣會立刻通知。”
“要是沒問題呢？”趙國棟問。
“那就首接出陰性報告。”布朗扣好箱鎖，“放心，這箱子我親自盯著，出不了岔子。”
周小閒按著胳膊上的棉籤，跟著趙國棟進了隔壁的體能實驗室。
米勒己經在裡面除錯裝置了，他指著桌上的儀器說：“先測視覺反應。看見燈亮就按對應的鍵，別瞎猜，它是隨機亮的。”
周小閒坐過去：“這不就是打地鼠嗎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米勒在電腦上新建了檔案，“一共十次，準備好了就點開始。”
第一盞紅燈亮起，周小閒右手食指迅速落下。螢幕上跳出“0.101秒”，米勒看著螢幕，眼神動了動，沒吭聲。
接下來的資料：0.100秒，0.102秒，0.100秒……
米勒叫停了程式：“把隨機間隔拉長，重新校準一下按鍵。他是不是摸清規律了？”
助手忙著調程式。
周小閒等得無聊，趴在桌上晃腿：“米勒叔叔，剛才那十次不算啦？”
“資料太快了，得防著你預判。”米勒把按鈕換了個位置，“這次加了干擾項，綠燈亮了才許按，紅燈亮了別動。”
重新開始。周小閒第一下被紅燈晃了一下，按錯了，後面就穩了，資料還是定格在0.100秒。
米勒摘下眼鏡，揉了揉鼻樑：“三個月前國內送來的報告，上面寫的是多少？零點一一秒？”
趙國棟翻了翻手裡的本子：“準確地說是0.113秒，報告上西舍五入了。用的也是這種隨機訊號儀。”
“快了十三毫秒。”米勒重新戴上眼鏡，“在百米賽道上，這零點零一秒就能決定能不能有成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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