漢斯在一旁補充道：“昨天的六十米測試也證明了這一點。他的能量轉化率達到了百分之九十七，腳掌落地幾乎沒有能量損耗。現在他只是個子矮、步子邁不開，等以後身體發育好了，這成績還得往上漲。”
影片連線裡，王建國的聲音傳了出來：“那你們怎麼解釋這個資料？”
“老天爺賞飯吃，再加上極高的神經募集效率。”米勒聳了聳肩，“醫學解釋不了所有的天才。我們只能保證，他沒吃藥，身體也沒任何毛病。”
陶偉強敲了敲桌面：“那九秒九七的成績，算數了？”
“算數。”米勒把最終的結論頁調到螢幕正中，“我代表專家組宣讀結論。”
旁邊的翻譯趕緊坐正，打開了錄音筆。
米勒看著手裡的檔案，字字清晰地念道：“經獨立檢測與現場評估，確認該運動員無任何違反世界反興奮劑條例之行為。其超常的運動表現，確係先天生理條件所致。國際田聯正式承認其所有比賽成績。”
陶偉強摩挲著鋼筆套，沒吭聲。
為了這幾句話，省裡、國家隊折騰了半個月，周小閒這孩子也被紮了好幾針。
“正式公告什麼時候發？”陶偉強抬眼問。
“報告傳回總部後會走快速通道。”米勒說，“預計明天上午十點，官網就會發公告。具體的體檢資料會保密，只公佈檢測合格和成績有效的結論。”
趙國棟插了一句：“公告一齣，記者肯定得把省隊大門踩爛。你們能不能在公告裡提一句，讓大家別打擾小孩子上學？”
“我們會加上保護未成年人隱私的倡議，呼籲媒體不要打聽家庭住址和學校。”布朗嘆了口氣，“但說實話，那些狗仔隊聽不聽，我們管不著。”
會議散了之後，陶偉強領著米勒和布朗去檔案室辦交接手續。
漢斯沒跟著去，反而抄著兜，在走廊盡頭的吸菸區把趙國棟攔了下來。
“老趙，跟你聊兩句私房話。”漢斯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說著，順手遞了根菸，“不代表田聯，就我個人的一點看法。”
“行，您說。”趙國棟接過煙，沒點，夾在指縫裡。
漢斯扭頭瞅著窗外，那方向正好是周小閒讀的小學。
“這報告一發，全世界的眼睛就都盯上這孩子了。贊助商、記者，還有各國的田協，誰都不會放過他。”
“研究錄影唄。”趙國棟看著窗外，“這行不都這樣，我們也天天琢磨別人的錄影。”
“沒那麼簡單。”漢斯搖了搖頭，“他們會把這孩子拆開了研究。步頻、落地角度、每天吃什麼、訓多少個小時，連他穿什麼鞋都會被拿去分析。有人想複製他，也有人會專門培養剋制他的選手。”
趙國棟看了他一眼：“您回德國之後，也得寫報告吧？”
漢斯愣了一下，苦笑著用德語嘟囔了一句，然後點頭：“對，德國田協肯定是第一批立項研究他的。正因為我知道他們會怎麼幹，我才提醒你。這孩子以後的日子，跟以前不一樣了。”
趙國棟沒接話，只是看著窗外操場上正曬太陽的幾隻麻雀。
那小子連國際田聯是個啥都不知道，哪懂得什麼叫全世界的目光。
“你得提前給他打個預防針。”漢斯拍了拍趙國棟的肩膀。
“我知道。”趙國棟把煙塞回兜裡，嘆了口氣，“可我怎麼跟一個只想著打遊戲的九歲娃解釋，說他以後的日子全變了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