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套檢查一首折騰到傍晚。
第二天上午，嚴醫生的報告傳回了省隊。
趙國棟拉著劉鐵，在辦公室裡接通了影片。
螢幕那頭的嚴醫生手裡拿著幾張紙，推了推眼鏡：“骨密度沒問題，骨骺和韌帶也挺好，血鈣、激素指標都在正常範圍。”
嚴醫生對趙國棟說：“恢復訓練後先別上強度，每週帶他來複查一次身高和腳丫子尺寸，只要哪兒覺得不舒服，立刻停下來。”
“成，聽醫生的。”趙國棟應道。
三天後，訓練場上重新響起了哨子聲。
原先在跑道上貼的那些標誌盤全被揭了，起跑器的角度也重新調過。
劉鐵手裡攥著捲尺，在紅色塑膠跑道上來回量了半天，才把前三十米的步點重新定下來。
“今天不掐表，就看起跑。”劉鐵蹲在起跑器旁邊，拍了拍鋼架子，“先用七成力跑三組，腳底下感覺不對勁就趕緊收腳，聽見沒？”
周小閒試著踩了踩踏板，咧嘴笑：“劉叔，這鞋可舒服了，我能跑快點。”
“少廢話，讓你七成就七成。你現在個子高了，重心和以前不一樣，先把動作找回來再說。”
“真麻煩。”周小閒嘴裡嘟囔著，還是老老實實趴了下去，屁股撅得老高。
發令器的電子音一響。
他右腳猛地往後一蹬，整個人往前躥了出去。
可剛邁出第二步，腳底下就傳來“啪”的一聲脆響。
周小閒身子一歪，趕緊卸了力道，歪歪扭扭地在跑道上單腳蹦了幾下才站穩。
起跑器後邊，多出了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碎屑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劉鐵臉色一變，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，一把扶住他的肩膀，“別動別動！歪著腳沒有？腳踝疼不疼？”
“沒事，不疼。”周小閒抬起右腳轉了轉腳脖子，低頭瞅著鞋底，“劉叔，我鞋底好像掉渣了。這鞋是不是過期了啊？”
“胡扯，釘鞋又不是酸奶，哪來的保質期。”
趙國棟這時也走了過來，彎腰撿起那塊黑色碎片，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。
碎片是前掌釘板邊緣掉下來的。
他拿過周小閒脫下的鞋一瞧，鞋釘眼兒周圍己經裂開了，碳板也翹起了一道縫。
剛才周小閒要是沒收力，再硬蹬一下，整塊釘板非得當場掀飛不可。
“這才穿了兩個月啊。”趙國棟眉頭擰成了疙瘩。
劉鐵接過鞋，用大拇指頂著裂縫使勁掰了掰：“以前鞋大半碼，他腳趾沒頂到最前邊，發力點不對。現在腳長滿了，這一腳下去，力量全砸在最前頭那幾顆鋼釘上，兒童鞋的鋼板根本吃不住勁。”
周小閒光著一隻腳，金雞獨立地站在跑道上，指了指旁邊：“那我穿林彪哥哥的唄，他包裡好幾雙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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