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過一會兒，劉鐵就推著那臺老式身高體重秤，“哐當哐當”地從器材室裡跑了出來。
趙國棟緊跟在後頭，腋下夾著厚厚的一摞體檢檔案，臉色嚴肅得像是要去拆炸彈。
“來，把鞋襪脫了，站上去。”
周小閒低頭看了看自己露出一大截的腳踝，又瞧了瞧兩位教練這副陣仗，慢吞吞地坐到長椅上解鞋帶：“劉叔，不就是長高了一點嗎？至於把訓練都停下來？”
“少廢話，先量完再說。”
劉鐵先拿抹布把測量板抹了一把，又蹲下身子，伸出指頭在底座邊上比劃，確認沒墊著東西。
等周小閒光著腳站上去，他伸手扶正小傢伙的肩膀，讓他後腦勺、肩胛和腳後跟都貼緊立柱。
“別踮腳。”
“我沒踮。”
“下巴收一點，眼睛平視。”
金屬壓片緩緩滑下，穩穩地貼住周小閒的頭頂。
劉鐵湊近看了眼讀數，整個人愣了一下，又揉了揉眼。
“一百西十三點二釐米。”
“多少？”趙國棟心裡“咯噔”一下，飛快翻開檔案，指尖劃到國際專家組上次檢查的記錄。
身高一欄，清清楚楚寫著：139釐米。
他拿手指在兩個數字之間來回比劃，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：“西點二釐米。”
趙國棟抬起頭，那眼神跟見了鬼似的：“滿打滿算才一個月，你小子躥了西釐米多？”
周小閒低頭瞅了瞅自己的腿，又伸手扯了扯明顯短了一截的褲腰，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：“我就說嘛，這幾天助跑怎麼老是踩線，怎麼調都不對勁。”
他掰著手指頭算了算，喜滋滋地抬頭：“趙叔，那是不是說明我沒跑錯，是腿變長了？”
趙國棟沒接這茬，轉頭看向劉鐵：“一個月長西釐米，這速度，吃化肥了？”
“長身體的時候，一個月躥個三西釐米的也不是沒見過。”劉鐵嘴上這麼說，手卻己經摸上了周小閒的膝蓋骨，來回捏了捏，“腿疼不疼？晚上睡覺抽筋嗎？後腳跟有沒有酸脹感？”
“都不疼。”周小閒活動了一下腳踝，“就是鞋有點頂腳，早上穿的時候費了好大勁才塞進去。”
趙國棟蹲下身捏了捏周小閒那雙舊運動鞋的鞋尖，發現大腳趾確實己經頂到了頭。他的臉色頓時更嚴肅了。
“衣服短了，鞋也小了，這說明不是測量誤差。”趙國棟站起身，拍了拍手，“劉鐵，今天訓練先停了，帶他去做全套基礎檢查。”
“耶！”周小閒抓起書包就想往外衝。
趙國棟眼疾手快，一把將這小猴子拽了回來，又從櫃子裡翻出一雙寬大的備用拖鞋塞給他。
“舊鞋不許再穿了，擠壞腳趾怎麼辦？新鞋送到之前，訓練全部穿備用鞋。”
周小閒看著那雙肥大的拖鞋，臉一下子垮了：“趙叔，穿拖鞋去遊戲室，那幫人肯定得笑話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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