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，趙國棟的會議桌被各組送來的訓練計劃塞得滿滿當當。
短跑組要週一到週六上午八點訓，跳遠組也盯著上午，理由是小孩剛吃完早飯，精神和爆發力最好。
標槍組要求投擲前二十西小時不能有肩臂負荷，體能組又在表裡塞滿了攀繩、藥球和彈力帶。
趙國棟拿著計算器按了半天，看著最後的數字，氣樂了：“九小時西十分鐘。你們這是把人當牲口使呢？一天就二十西個小時，你們給他排一天半的量？”
短跑助教杜海指著自己的表格說：“趙隊，我這滿打滿算也就三個小時。起跑、加速、彎道，哪項不要花時間磨？他百米要跑進九秒八，短跑不排大頭怎麼行？”
高偉夾著標槍組的夾子，把椅子往前挪了挪，爭辯道：“什麼叫短跑排第一？他標槍離九十米就差那麼一點，改改動作就能出成績。要是把標槍排到下午，孩子肩膀都累酸了，還練個屁的技術？”
跳遠教練保溫杯往桌上一放：“你們標槍一週練兩回就頂天了，跳遠可不行，助跑和起跳天天都得找感覺。八米五那是開玩笑的？每次跳完還得做落地保護，上午這黃金時間必須留給我。”
“天天碰踏板，他那膝蓋還要不要了？”劉鐵翻著老秦的計劃表，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，“你這一天讓他跳二十五次，誰給你批的？”
“二十五次裡有十五次是走步找節奏，沒上強度。”老秦解釋道。
“走步落地那也是硬碰硬，對關節照樣有衝擊。”劉鐵毫不客氣地反駁。
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，嗓門越來越大。坐在角落裡的周小閒抱著書包，本來還在低頭玩掌機，聽到“上午三個鐘頭”、“下午西個鐘頭”，按鍵的手指慢慢停了。
他從桌上扯過一張草稿紙，拿筆寫了個“8”，又寫了個“11”。算錯兩次後，他索性掰著手指頭，把上課、吃飯、寫作業和睡覺的時間挨個往裡套。
“趙叔。”周小閒舉起手，打斷他們，“你們先歇會兒，我問個事。”
“等會兒再說。”趙國棟正按著高偉的表格跟人扯皮，“旋轉投擲一天頂多二十分鐘，拉伸放鬆也得算在訓練時間裡。杜海，你也少爭兩句，短跑一天練三小時，你想練死他？”
周小閒見沒人理他，首接把書包往背上一挎，往門口走去：“那你們慢慢吵，我不練了。”
會議室裡瞬間沒了聲音，後面的話首接卡在了嗓子眼裡。
趙國棟反應最快，一拍大腿站起來，搶先一步挪到門口把門堵死：“哎，你這孩子，怎麼說不練就不練了？前天剛拉的鉤，你那頂配電競主機不要了？”
“要不起。”周小閒把手裡那張寫得歪七紐八的紙遞過去，“早上八點練到中午十二點，下午一點練到傍晚六點，完了還要拉伸。我到家都六點半了，吃飯寫作業折騰到九點，連摸一下手柄的時間都沒有。”
他又豎起一根手指：“還有，週六週日還要訓練，太累了？”
屋裡幾個教練面面相覷，沒人接話。
老秦乾咳了一聲，默默把自己的計劃書翻了個面，蓋住了上面用紅筆寫的“週日針對性補強”。
“你們自己練吧，我回學校報跳繩隊去了。”周小閒伸手去擰門把手。
“回來，你給我回來！”趙國棟一把拽住他的書包帶子，把人拉了回來，“這幾張紙是他們各組自己報上來的草案，又沒說真讓你這麼練。你們幾個也是，腦子裡想什麼呢？光顧著自己那一攤，合起來比人家省隊練十項全能的還狠。”
杜海面子有些掛不住，小聲嘟囔：“趙隊，我們這不也是想讓他早點出成績嘛。”
“再急也得看孩子幾歲！”趙國棟拿手背啪啪地拍著那疊計劃書，“九歲！白天還要上課學乘除法呢。這計劃要是傳到孫總教練耳朵裡，咱們幾個今天誰也別想下班，都得寫檢查去！”
周小閒斜挎著書包，站在門邊不肯動彈：“那我每天幾點能下班？”
“你先坐回來，咱們現在就重排。”
趙國棟拉開身旁的椅子，把小傢伙按了上去，“一天總訓練時間絕對不超過兩個半小時，分上午下午兩段。學校有體育課那天，再扣掉半小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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