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決賽結束後,運動員通道里擠滿了各隊的人員。
恩科西一拐進南非隊的休息區,就彎下腰撐著膝蓋大口喘氣,汗水順著下巴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教練扯過大毛巾搭在他肩上,順手遞了瓶水:“先喝兩口,回放等會兒再看。”
“先看最後二十米。”
恩科西握著水瓶沒擰開,指了指牆上的大螢幕,“從七十米開始放,慢放兩倍。”
教練看了他一眼,轉頭示意分析員調影片。
螢幕亮起,第五道的紅色身影和第六道的綠色身影並排往前衝。
六十米前兩人幾乎齊頭並進,到了七十米,周小閒的身位明顯往前探出了半個肩頭。
教練拿電子筆指著螢幕:“六十米那一下你掉了節奏,他順勢提了步頻。八十米以後他的步幅落點很穩,擺臂根本沒用全力,完全是在收力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恩科西盯著畫面,指節捏得發白,“他最後二十米是在按著自己的節奏跑。”
“放寬心,己經進決賽了。”
教練把畫面定格,“你9秒60,他9秒57,差距就零點零三秒。今天的戰術執行得很好,沒必要死盯著他放水那幾步。”
“他不只放水,是還留了一檔。”
教練手裡的電子筆不由停在半空:“你確定?”
“看他的支撐腿。”
恩科西指著螢幕上的周小閒,“七十米那下提速很明顯,但一到八十米,他強行把速度壓平了,觸地時間沒再縮短,膝蓋抬起的高度也收了回去。”
教練倒回去連看了三遍,眉頭越擰越緊。
南非隊賽前用模型推演過無數次9秒63以後的情況,卻唯獨沒算到這個十歲的中國小孩在半決賽這種強度下,居然還能藏一手。
教練蓋上筆帽,“決賽想贏他,你得比今天再快一個檔次。”
恩科西擰開瓶蓋灌了一大口水,抹了把嘴角的溢水,目光依舊沒離開螢幕:“那才正好。”
教練靠著桌沿打量著他:“決賽打算怎麼跑?前面繼續衝,還是後程硬頂?”
“全都要。”
恩科西把水瓶放回桌上,低頭揉了揉小腿肌肉,“把今晚的理療往前排,錄影加看兩遍,周小閒亞運會9秒55的那場我也要看。”
教練挑了挑眉:“換戰術?”
“不是換戰術。”
恩科西把毛巾拉下來搭在脖子上,“是以前的資料不夠用了。”
隔壁中國隊的休息區裡,周小閒正坐在長椅上,鞋帶鬆垮垮地散著,腳尖有一搭沒一搭地蹭著地面發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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