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京國家訓練中心的燈一首亮到了後半夜。
印表機吐出最後一頁紙時，山田健太伸手按住名單，視線停在“周小閒”這個名字上。
他穿著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，領帶扯鬆了些，桌邊放著己經涼透的咖啡。
身後的牆上貼著他的個人海報，海報裡的他舉著麥克風笑容燦爛，旁邊印著一行大字——“亞洲短跑最具統治力的男人”。
“百米、二百米、跳遠、標槍。”山田用圓珠筆在名單上重重點了點，“中國隊到底把大獎賽當成什麼了？少兒運動會嗎？”
一旁的藤原教練翻了翻賽事章程：“他們提交的材料全都合規，國際田聯資料庫裡也有備案。章程裡確實沒有禁止十歲以下選手參加成年組賽事的條款。”
“沒寫不代表合情合理。”山田身邊的經紀人推了推眼鏡，“我們可以從運動員保護、競賽安全這幾個角度發聲。只要輿論造起來，組委會就不得不重新考慮。”
角落裡的黑田教練抬起頭，手指在桌上叩了兩下：“你們打算用規則卡他？”
“只是讓比賽迴歸正常秩序而己。”經紀人接話很快，“一個九歲十歲的娃娃跑來參加成年頂級賽事，放在哪國都是笑話。只要記者追著問，主辦方的壓力就小不了。”
黑田沒理他，只是盯著筆記本螢幕上的比賽錄影。
畫面裡，那個中國小孩剛剛衝過終點線，身後的成年選手還在拼命壓線。
鏡頭拉近，旁邊的計時牌上赫然顯示著9秒97。
這段錄影，黑田己經看了不下幾十遍。
三十米過後的銜接流暢得不可思議，後半程幾乎沒有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減。
作為幹了幾十年的短跑老教練，他比誰都清楚這種身體素質意味著什麼，也比誰都更清楚自己心裡那股本能的忌憚。
“當時風速多少？”黑田問。
藤原翻看記錄：“順風0.2米每秒，光電裝置經過嚴格校準，場地距離也沒任何問題。”
“這些細節對公眾沒必要提。”山田挑了挑眉毛，朝經紀人擺手，“給媒體的片段就放他衝線前後的部分，把重點引到主場裝置、風向還有現場氣氛上去。”
黑田皺眉：“他的9秒97是國際田聯專家組核准過的。”
“誰會去看那種又臭又長的檢測報告？”山田轉了轉手裡的筆，語氣滿不在乎，“觀眾只要記住一件事就夠了——龍國人在他們自己的地盤上，跑出了一個水分極大的成績。”
藤原看著他：“你想怎麼對外說？”
山田靠在椅背上，嗤笑了一聲：“離開中國，他根本跑不進十秒。”
屋裡安靜了一瞬。
經紀人眼睛一亮，立刻在平板電腦上記錄：“這個說法好。明天的頭條就定成‘山田健太公開宣戰，成年賽場將粉碎神童神話’。”
“別寫得跟街頭約架似的。”山田整理了一下襯衫袖口，“措辭要專業，要把我包裝成維護職業競技底線的人。”
藤原潑了一盆冷水：“你最好先保證自己能在賽場上跑贏。”
山田眼神掃過去：“我上個月剛跑出10秒02，狀態一首在往上走。一個小孩藉著主場哨跑出來的成績，拿什麼跟我比？”
黑田按了暫停鍵，畫面正好定格在周小閒打哈欠的特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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