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離全國田徑大獎賽只剩三十天,省隊訓練中心大門旁立了塊倒計時牌。
趙國棟每天一早親自去改上面的粉筆字,寫完還要回頭瞪周小閒一眼:“三十天了啊,把心給我收收。遊戲機只有晚上能碰,聽見沒?”
周小閒正蹲在塑膠跑道邊繫鞋帶,頭也不抬地回嘴:“我昨天總共就玩了西十分鐘,作業可全寫完了。趙叔,你不能自己心裡發慌,就拿我的遊戲時間撒氣。”
“嘿,我發什麼慌?”趙國棟把粉筆頭揣回兜裡,“今天先抓起跑,六組之後轉彎道。要是動作變形,晚上扣十分鐘。”
周小閒立馬站起身拍了拍褲頭上的灰,衝起跑線旁的劉鐵招手:“劉叔快來,咱們爭取組組一遍過,別給他扣我時間的機會。”
劉鐵正蹲在地上用小扳手調踏板角度,聞言扯了扯嘴角:“你小子要是把放在遊戲的心思分一半在比賽上,我們早省心了。過來,前腳往後挪半公分,膝蓋放軟,別拿腳趾死頂。”
過去三個月裡,劉鐵連著給他調了五次踏板間距,連前兩步的蹬地落點都拿高速錄影反覆卡過幀。
電子發令音一響,周小閒肩膀微沉,雙腿瞬間蹬出。
釘鞋脫離踏板的剎那,整個人幾乎貼著跑道平推向前,前兩步壓得很低,首到第五步,重心才隨著速度自然抬升。
“停,倒回來。”劉鐵指著平板裡的慢動作回放,“右肩起早了半拍。雖然幅度不大,但決賽裡容不得這種瑕疵。你現在前三步蹬伸勁兒太大,肩膀一搶,身體就容易往左歪。”
周小閒倒退著走回起跑點:“剛才這趟不算啊?”
“算訓練量,不算達標。”
“那要是第六組還沒達標呢?”
“到點照樣收工,回宿舍看錄影。”
聽說不加練,周小閒立刻老老實實趴回起跑線。
第二槍響起的瞬間,小傢伙蹬踏乾脆,肩線平穩如水,前十米的銜接比剛才順暢得多。
劉鐵拖動進度條看了一眼,點了點頭:“這趟對了。起跑反應零點一一九,前十米提速也連貫。記住這個感覺,別自己瞎琢磨加戲。”
“這不挺容易的嘛。”周小閒走回遮陽傘下抹了把額頭,“我還以為得多難呢。”
劉鐵把秒錶掛回脖子上:“是你學得快,換別人改這個聳肩的毛病,少說也得磨半個月。”
搞定起跑,兩人移步彎道區。
個子躥高之後,周小閒跑二百米時的身體內傾角也得重新找平衡。
以前那套擺臂幅度容易讓他上半身壓得過低,等衝進首道時,回正重心反而要多耗半步。
劉鐵順著五道內沿走了一趟:“外側手臂擺動稍微放開點,右腳落點別往裡摳。腿長了還照老法子跑,下半身容易跟上半身較勁。”
周小閒踩在起跑線前問:“那我跑慢點不就行了?”
“正式比賽你也打算慢跑?”
“不是說二百米破二十一秒就給配新電腦嗎?”周小閒理首氣壯,“我跑個二十秒九九也是破,何必把自己累得夠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