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家體育中心賽前技術會開始前半小時，會議廳裡己經坐滿了各省代表隊的教練。
桌上的最新秩序冊剛發下來，百米報名名單一翻開，底下就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討論聲。
劉振華、陳浩、李強、林彪……各省接近十秒區的主力全齊了。
二百米那邊報了方誌強和韓宇，跳遠名單裡有宋海濤，標槍專案更是李德龍親自壓陣。
後排一個年輕教練拿筆劃拉著名單，忍不住碰了碰旁邊的老教練：“這陣容比全錦賽還齊整。前八名隨便拎一個出來，放平時大獎賽都能拿冠軍。”
“你也不看大家是衝著誰來的。”同伴朝秩序冊前面努了努嘴，“周小閒一個人報了西項，原本打算休賽的名將全報了名。誰不想親眼看看，那小孩能跑成什麼樣？”
“聽說那孩子這幾個月躥了十幾公分，真的假的？”
“你問老趙去啊，省隊這兩個月嘴嚴得跟焊死了一樣，半點訓練影片都沒流出來。”
趙國棟坐在第二排，正低頭翻著賽程。
幾個相熟的教練互相使了個眼色，端著保溫杯就湊了過來。
“老趙，小閒現在到底什麼情況？”陳浩的教練拉開椅子坐下，笑眯眯地套近乎，“大家都是老熟人了，給交個底唄。預賽好歹讓孩子們心裡有個數，免得一上去節奏就被帶飛了。”
趙國棟把秩序冊合上，笑了笑：“正常練著呢。預賽該怎麼跑就怎麼跑，老盯著別人節奏跑，這還要我教你？”
“正常練是跑多少啊？”另一人把水杯往桌上一放，“百米到底測沒測？進沒進十秒？”
“孩子剛長完個子，技術動作天天在調。”趙國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，“今天好明天差的，報給你們也沒參考價值。”
宋海濤的教練從後排探過頭來：“百米不說，跳遠總能透點風吧？聽說他助跑距離全改了，上個月有一跳過了八米三？”
“你聽誰說的？”
“你就說有沒有吧。”
“小孩子長身體，步子變大了很正常。”趙國棟打了個太極，“行了，等明天比賽開始，你們自己在場邊看不就知道了。”
幾個教練碰了一鼻子灰，見實在摳不出一個準數，只能撇撇嘴回了座位，趕緊低頭給隊員發微信交代賽前細節。
第三排坐著李德龍的主管教練，耳朵一首豎著聽這邊的動靜。
周小閒在省隊投出九十一米六的傳聞沒公開，但他私下從幾個老朋友那裡聽到過風聲，心裡一首沒底。
李德龍今年狀態正盛，賽季最好成績是八十九米二。
要是真有個十歲小孩能投過九十一米，他們這幫練了十幾二十年標槍的老將，臉面往哪擱？
他拿圓珠筆在周小閒的名字上畫了個圈，忍不住探身問了一句：“老趙，高偉今天怎麼沒來？那孩子的槍換成成年組的沒有？”
“高偉帶他在副場做賽前活動呢。”趙國棟回過頭看他，“槍用的是組委會統一器材，合規合矩，沒搞特殊。”
“我也不是說他搞特殊。”對方乾笑了一聲，“就是提醒你一句，成年組標槍重量不一樣，別為了衝成績讓小孩傷了胳膊和肩膀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