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發當天大清早，周國強把行李箱裡裡外外翻了三遍。
運動服、比賽證件、常用藥和暑假作業分門別類碼得整整齊齊。
爺孫倆收拾妥當，跟著趙國棟提前兩小時趕到了機場。
趙國棟本來打算走普通通道，結果三人剛進出發大廳，一個拖著銀色拉桿箱的年輕小夥突然剎住腳，首勾勾盯著周小閒打量。
“哎……你是周小閒？”小夥子嗓門猛地拔高，周圍好幾個旅客瞬間齊刷刷轉過頭來，“臥槽，真是周小閒！跑9秒97那個神童小學生！”
周小閒有點發懵：“叔叔，這裡還有別人叫這名嗎？”
“真碰上活的了！能合個影嗎？”小夥子趕緊把箱子推給同伴，掏出手機，“全錦賽我一場沒落全看了，百米、跳遠、標槍太神了！我們整個宿舍都是你粉絲，大獎賽加油啊！”
周小閒還沒來得及搭話，周圍呼啦一下圍上來七八個人，舉著手機一頓拍。
人群裡有個扎馬尾、戴鴨舌帽的小姐姐，紅著臉從包裡掏出一塊硬質簽名板，小心翼翼遞到他眼前：“小閒，能幫我籤個名嗎？”
周小閒接過板子，翻來覆去看了看：“這啥玩意兒啊？”
“簽名板呀。”小姐姐把馬克筆蓋拔下來塞到他手裡，“寫你名字就行。”
周小閒捏著筆沒敢下筆，有點難為情地說：“我字可醜了，我們班主任老批評我，你真要啊？”
“要要要，多醜都要！”小姐姐樂得不行，“回去我就裱起來掛牆上！”
“那先說好，回頭別嫌難看說是我寫的啊。”周小閒趴在行李箱蓋上，一筆一畫寫完名字，歪頭瞅了瞅，還是覺得拿不出手，“要不……我再給你畫朵小紅花補救一下？”
周圍頓時傳出一陣鬨笑。
小姐姐小心地把簽名板抱在懷裡，笑得眼睛彎彎的：“不用畫，這樣就特別好！大獎賽加油衝進決賽，我們都在電視前等著看你呢！”
趙國棟眼看聚過來的人越來越多，趕緊上前兩步把孩子護在身後，客客氣氣地跟周圍人拱手：“謝謝大家支援，孩子還得趕著過安檢，別把通道堵了。拍照別開閃光燈啊，離太近晃著孩子眼睛。”
機場地勤人員也趕忙過來疏導。
就從值機櫃臺到安檢口這短短一截路，周小閒又被認出來好幾回，連著簽了九個名，還在一個大哥的白色T恤上把自己的名字給寫錯了字。
過了安檢，周小閒趴在玻璃隔斷前往外瞅。
剛才那群年輕人還站在外面朝他用力揮手，隱隱約約還能聽見喊著“加油”。
“趙叔，他們不用坐飛機趕路嗎？”周小閒扯了扯肩上的書包帶，“在這兒專門等我，機場還給發獎品啊？”
趙國棟把證件收好，無奈地揉了一把他的腦袋：“人家那是喜歡看你比賽。你現在是全國紀錄保持者，走哪都有人認得，很正常。”
“那劉振華叔叔也是全國名將，剛才怎麼沒人圍著他要簽名？”
“他坐別的航班！”趙國棟被問得哭笑不得，“少操心別人，趕緊走。”
上了飛機，周小閒挨著舷窗坐，周國強坐中間，趙國棟在靠走廊的位置。
飛機平穩爬升後，周小閒先把小桌板放下來，立馬掏出心愛的掌機。
不過打了半個鐘頭，他罕見地沒有接著往下闖關，反而按滅了螢幕，把下巴擱在窗邊，看著外面白茫茫的雲海發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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