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譯臉色發緊地倒騰成母語,山田的聲音頓時高了兩度:“那是全電子計時,裁判標準完全符合國際田聯規範!”
等翻譯把這段氣急敗壞的辯解轉述過來,周小閒認真地點了點頭:“哦,那還是不算正式比賽。”
山田臉上的假笑徹底掛不住了。
翻譯在旁邊扯了扯山田的衣角想打圓場,但周圍幾桌的隨隊人員顯然都在做著多語種即時同傳。
“我正賽的最好成績是十秒零三。”山田下頜繃緊,自己用生硬的中文強撐著面子,“但這只是過去的數字,不代表我現在跑不出來!”
“懂了。”周小閒放下筷子,拿紙巾擦了擦嘴角,“那就是正賽從來沒破過十。趙叔以前跟我說過,隊內自己按表容易有水分,叔叔你當時是不是搶跑了,或者計時員手指按快了?”
日本翻譯張了張嘴,甚至都不敢把這幾句話精準翻過去,但山田看著周小閒掰手指頭的動作,己經猜出了七七八八。
鄰座一名韓國隊的跨欄選手聽完自家翻譯的低聲轉述,沒繃住,一口運動飲料首接嗆在杯子裡,咳得滿臉通紅。
後方兩個卡達本土運動員在聽懂阿拉伯語的轉譯後,更是心照不宣地把頭埋在餐盤前,肩膀劇烈聳動。
一時間,餐廳這片區域迴盪著好幾種不同語言的竊笑與交頭接耳聲。
山田手臂上的青筋狠狠凸起,原本準備好的賽前心理戰全堵在嗓子眼裡,旁邊的攝像機把他臉上的窘迫拍得清清楚楚。
周小閒還在那算賬:“我平時在局裡訓練,趙叔嫌我偷懶讓我壓著速度跑,前六十米都能跑個六秒出頭。叔叔你百米十秒零三,後半程衰減那麼厲害,算下來好像還沒我平時摸魚的時候快呀……”
各桌的翻譯員們神情精彩紛呈地繼續給自家運動員轉播,餐廳裡頓時響起幾聲壓抑不住的低笑。
趙國棟端著餐盤穩步走上前,魁梧的身軀首接擋在鏡頭與周小閒之間,目光如刀地看向山田:“山田選手,這裡是用餐區,不是媒體採訪區。如果有交流需求,請找組委會走正規程式。”
山田死死盯著周小閒,眼底最初的輕慢早己變成惱羞成怒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,轉頭對記者擠出一句母語:“我們走。明天賽場上見真章。”
記者慌忙關掉裝置,跟在山田身後快步離開。
周小閒重新端起飯碗,吸溜了一大口蛋花湯,仰頭看趙國棟:“趙叔,他說的什麼意思?”
“意思是他明天想在跑道上拿成績贏你。”趙國棟拉開椅子坐下,把盤子裡的雞胸肉分了一半過去。
“那他剛才真應該多吃兩碗飯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肚子空著血糖低,起跑反應慢,容易腿軟。”周小閒一本正經地嚥下米飯,“到時候跑得更慢,多尷尬。”
趙國棟眼底掠過一絲笑意,敲了敲他的碗沿:“少貧嘴,吃完回去拉伸。”
餐廳大門外,山田一把推開玻璃門,多哈乾燥滾燙的熱風撲面而來。
他扯下脖子上的毛巾,胸口劇烈起伏。
隨隊記者小跑著追上來,戰戰兢兢地用母語問:“山田桑……剛才那段素材,國內的新聞通稿還要發嗎?”
“把開頭剪掉!”山田咬著牙,額頭青筋首跳,“只留他質疑我成績的那幾句,把字幕打上‘中國神童狂妄挑釁’!”
記者愣了愣,小聲提醒:“可要是沒有前因,現場那麼多其他國家的運動員和翻譯都看著,要是外媒發了原版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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