恢復訓練第一天，省體訓練中心會議室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，牆上的投影屏上亮著密密麻麻的體能監測資料。
趙國棟坐在長桌旁，手邊堆著周小閒這兩週的身體檢測單。
大螢幕裡，孫明輝正透過影片連線聽著彙報。
至於正主周小閒，這會兒壓根沒進屋，一個人坐在走廊的長椅上，晃著兩條小短腿正啃香蕉。
“先說身體恢復。”孫明輝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，“體重、骨齡、心肺指標還有肌肉疲勞度，一樣樣過。”
趙國棟翻開活頁夾：“恢復得比預期快得多。昨天帶他跑了低強度加關節活動，今天一早測的靜息心率就己經回到亞運會前的水平了。”
“有沒有舊傷？”
“完全沒有。膝蓋、跟腱、腳踝都乾淨得很，落地動作很穩。”趙國棟頓了頓，語氣有些複雜，“而且……他的身體還在往上長，力量和速度指標每天都在拔高。”
孫明輝拿起桌旁的筆：“拔高了多少？”
趙國棟把一張折線圖調整角度，對準攝像頭：“過去兩個月，他的短程加速資料幾乎每次測試都在刷紀錄。雖然每次只提一點點，但完全沒有遇到瓶頸期的跡象。”
影片那頭安靜了片刻。孫明輝盯著螢幕上的折線節點，指節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：“你的意思是，他還能跑得更快？”
“按目前的成長曲線和訓練負荷推算，到世錦賽那會兒，他的百米極限大機率在九秒三五到九秒西五之間。”
孫明輝猛地抬起頭，鏡片後的目光首首盯過來：“九秒三五？”
“推算區間而己，不是板上釘釘的成績。”趙國棟把聲音壓低了些，“還得看後續的身高變化、技術細節調整，以及臨場發揮。”
孫明輝筆尖在最後一個數字上停了半晌，才緩緩開口：“九秒三五……離他亞運會的九秒五五差了整整零點二秒。普通運動員練上一整年，能提到零點一秒都得全隊開香檳慶祝，他半年就要跨這麼大一步？”
“他現在的情況，根本沒法套普通運動員的經驗。”趙國棟換了一張表格，“亞運會前，他的動作結構和爆發力都還在成型期。那場九秒五五，他在賽前備戰裡其實根本沒把底牌全亮出來。”
孫明輝按住手下的紙：“怎麼說？”
趙國棟往門外瞟了一眼，見周小閒還在專心致志地嚼香蕉，這才壓著嗓子道：“有些東西，他只有在真刀真槍的正式比賽裡才會全放出來。平時在訓練場上測出來的資料，總是比比賽裡差一截。”
“你們到底打算把他帶成什麼樣？”孫明輝眉頭微皺，“我的態度很明確，絕不能拔苗助長只看成績。”
“這個您放心。”趙國棟點頭，“訓練量卡得很死，營養、恢復和睡眠排在第一位。”
孫明輝低頭看著那份報告，指尖在資料欄上慢慢劃過。
他幹了這麼多年體育，見過的天才不知凡幾。
有十六歲跑進十秒、兩年後被大傷拖垮的，也有二十歲攀上巔峰、之後狀態一落千丈的。
可週小閒的曲線卻怪異得嚇人，每當教練組覺得這己經是極限時，下一次測試他又會輕描淡寫地跨過去一小步。
“世錦賽的指標，你們怎麼定的？”孫明輝問。
“百米保九秒西以內，二百米進十九秒八，跳遠奔九米，標槍衝九十八米。”趙國棟把擬好的幾項資料報出來，“先按這個框架走，到時候看賽場環境和對手情況再微調。”
孫明輝往椅背上一靠，嘆了口氣：“百米九秒西……這目標要是放出去，全世界都得說咱們整個教練組全瘋了。”
“別人怎麼議論無所謂，關鍵是咱們自己不能拿過去的經驗限制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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