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小閒動作極快地撕開一道小口，抽出一根塞嘴裡：“我就吃一根。”
“我還不瞭解你，你騙鬼呢。”
“那就吃兩根，剩下的留著明天吃。”
“你的‘明天’通常在十分鐘以後。”
周小閒迅速把辣條藏到餐桌底下，腮幫子鼓著，含含糊糊地討好道：“林叔，你剛才啥也沒瞧見，對吧？”
林彪端著餐盤挪開兩步，翻了個白眼：“嗯，我剛才間歇性失明。”
下午的訓練一結束，周小閒回到休息室墊子上做最後一組腳踝拉伸。
做完拉伸，他一骨碌爬起來窩進沙發，點開視訊通話。
螢幕一亮，張胖子那張大圓臉瞬間擠滿了整個畫面。
“周小閒！你可算接了！” 張胖子還套著藍白校服，身後的黑板上隱約能看見幾個抄寫英語單詞的粉筆印，“你在省隊休息室呢？” “嗯，剛練完。”
“亞運會拿金牌到底是啥感覺啊？”
周小閒把鏡頭晃了晃，對準桌上的鮮榨果汁：“熱死了，而且運動員食堂裡的冰淇淋，還沒咱們校門口小賣部的五毛錢小布丁好吃。”
張胖子眼珠子差點瞪出來：“大哥，那是亞運會！全亞洲最大的比賽！你當去春遊呢？” “春遊可不用跑斷腿。” “你拿了西塊金牌！破了西項世界紀錄！”
“金牌都在我爺那兒收著呢，那個大獎盃太硌人，我爺都不讓我抱它上床睡。” 張胖子一巴掌拍在自己課桌上：“你現在可是世界紀錄保持者啊！”
“世界紀錄有什麼用，上週發下來的英語試卷照樣不及格。”
張胖子被噎得愣了半晌，抓了抓頭皮：“不是……你百米9秒55都能跑出來，二十個單詞怎麼就死活背不下來？”
“單詞又不會自己往我腦子裡鑽。” “那你跑步怎麼跑那麼快？” “因為跑道上沒有英語老師在後頭追我啊。”
張胖子徹底沒脾氣了，換了個話題：“那你現在出門是不是走到哪兒都有人圍觀？”
“機場人特別多，訓練基地大門外頭也天天蹲著記者。前天我就想去街角買包辣條，趙叔非讓兩個保衛科的叔叔寸步不離跟著我。”周小閒握著果汁杯，低聲嘟囔了一句，“煩死了。”
“那你放假還能回咱們學校門口玩不？” 周小閒看著螢幕裡的教室背景，沒立刻吭聲。
他想起以前每天放學，跟張胖子勾肩搭背鑽進小巷子，在路邊攤買滋滋冒油的烤腸，為了小賣部最後一包大刀肉石頭剪刀布。
那時候沒人舉著長槍短炮的照相機懟著他的臉拍，也沒人隔老遠就驚呼他的名字。
“最近懸了。”周小閒悶聲道。
張胖子聽出他語氣有些蔫，收起了嬉皮笑臉：“行了，等你哪天放假回來，我請你吃烤腸，給你留兩根最大的。”
“兩根不夠，我要吃西根。”
“行行行，西根就西根！”
“還得刷兩遍辣椒油。”
“給你刷三遍，辣哭你拉倒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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