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點，奧運村餐廳裡依然人頭攢動，到處都是端著餐盤找座位的各國運動員。
周小閒好不容易在靠窗位置佔了張空桌，剛一屁股坐下，趙國棟手裡的筷子就伸了過來，極其利落地把他盤裡的兩塊炸雞夾走，換成了兩塊白花花的清蒸魚。
“趙叔，你幹嘛啊！”周小閒急得伸手護盤，“那炸雞我排了整整三分鐘！”
“營養師反覆交代過，油炸的最多吃兩塊。”
趙國棟拿筷子指了指他盤裡剩下的部分，“你一口氣拿了西塊，心裡沒點數？”
“這是外國炸雞，我不得實地考察一下跟國內的有啥區別嘛。”
“吃進肚裡全一個樣。再說了，魚也能考察，你先考察魚。”
周小閒拿筷子戳著魚肉，正琢磨著怎麼跟趙國棟討價還價，對面的椅子忽然被拉開了。
恩科西端著一盤牛肉和米飯坐了下來，身後沒帶教練，只跟著一名賽會翻譯。
趙國棟放下筷子，目光掃過去：“有事？”
恩科西衝趙國棟略一點頭，視線隨即落到周小閒身上：“打擾一下，我想跟他聊兩句。不聊戰術，不耽誤吃飯。”
翻譯迅速譯了過來。
周小閒嘴裡嚼著魚肉，指了指對面的位置：“坐都坐下了，說唄。”
恩科西的目光在周小閒盤子裡剩下的炸雞上停了一秒：“你賽前還吃這個？”
“本來拿了西塊，被教練扣了兩塊。”周小閒把魚肉嚥下去，“你要是饞，去那邊排隊還來得及。”
“我不吃油炸食品。”
“那你人生少了一半樂趣。”
翻譯把這句話轉過去時，嘴角都忍不住抽動了一下。
恩科西也愣了半秒，隨即低下頭切牛肉。
他原本準備了一套試探的話術，但真坐到這少年對面，才發現那些繞彎子的心眼全使不上勁。
趙國棟掃了眼恩科西握刀叉的手。那雙手骨節粗大，虎口全是被槓鈴和器械磨出的老繭。
一個能在正式比賽跑出9秒63的頂尖高手，特意穿過大半個餐廳坐過來，絕不可能是為了閒扯淡。
“行了，想問什麼就首說吧。”趙國棟開口道。
恩科西抬起頭，身體微微前傾：“你跑9秒55那場，最後二十米到底用了全力沒有？”
周小閒夾菜的動作停了停。
他眨巴眨巴眼，腦子裡閃過亞運會決賽那條紅色的跑道和耳邊呼嘯的風。
那天他確實跑得很認真，但衝過終點線的時候，身體確實還留著不少勁兒。
“差不多吧。”周小閒含糊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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