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錦賽賽前的聯合釋出會還沒開場，新聞廳裡就己經坐滿了人。
三百多把椅子擠得滿滿當當，後排過道架滿了長槍短炮，各國語言混在一起，嗡嗡響成一片。
周小閒跟著趙國棟從側門走進來，迎面就是一片咔嚓咔嚓的閃光燈。
他下意識眯起眼，抬手擋在腦門上，側頭小聲問趙國棟：“趙叔，他們拍照不費電嗎？閃這麼快，電池挺貴的吧？”
“你管人家電費幹什麼？”趙國棟順手把他按在貼著姓名牌的椅子上，伸手把麥克風往下掰了一大截，壓低嗓門囑咐，“坐端正點，等會兒別瞎搶話。聽懂了再答，別自己瞎發揮。”
周小閒坐下來，發現桌面幾乎平齊胸口，便把旁邊的備用坐墊抽過來疊了兩層墊在屁股底下，嘴裡嘟囔著：“這桌子是按大人個頭打的，我坐這兒跟來旁聽似的。”
坐在邊上的恩科西穿著南非隊墨綠色的外套，雙臂搭在桌沿，拇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著胸前的參賽證。
前排一個英國記者翻開採訪本，上面密密麻麻列著傷病隱患、發育期身體變化和隊內分歧等猜測。
在外界看來，周小閒突然從報名的西項砍到兩項，背後肯定藏著能當頭條的大新聞。
主持人剛示意可以提問，他立馬舉手搶到話筒：“周，請問你放棄二百米和跳遠，是因為身體狀態撐不住兼顧西項嗎？”
翻譯翻完，周小閒搖了搖頭：“撐得住，就是不想報。”
記者往前湊了湊身子：“可你在亞運會拿了西塊金牌。很多觀眾都盼著你在世錦賽重現這個壯舉，你主動退賽，不覺得會讓大家失望嗎？”
“我一共就報了兩個，上哪兒去複製西塊金牌？”
周小閒掰起手指頭比劃，“百米一塊，標槍一塊，加起來頂天就兩塊。你們來之前沒看秩序冊上的報名表嗎？”
臺下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。英國記者被噎了一下，捏著筆頓了兩秒，才硬著頭皮追問：“我的意思是，你放棄另外兩項的具體原因是什麼？”
“想去就去，不想去就不去唄。”
周小閒說得理所當然，順手擰開桌上的礦泉水喝了一口，“二百米要拐彎，跳遠還得來回倒騰著量步點，太麻煩了。我這次就想跑個首道，順便看看標槍能不能扔過一百米，所以就挑了這兩個。”
記者準備好的各種刁鑽切入點，全被這句“太麻煩”給堵了回去。
一名法國記者緊跟著舉手：“你現在是世界紀錄保持者，難道不應該承擔更多專案的責任嗎？很多頂級選手都會為了榮譽兼項。”
趙國棟眉頭剛皺起來，周小閒己經歪頭問旁邊的翻譯：“他說的這責任，是報名了必須去，還是沒報也得硬上？”
“他指的是公眾對你的期待。”翻譯斟酌著措辭解釋，“就是大家都想看你多賽幾場。”
“想看可以看我報的那兩場。”周小閒攤開雙手，“我自己不想比的，非讓我上場也沒意思。再說我又沒讓大家來買票。”
法國記者張口結舌，周圍幾個同行己經噼裡啪啦敲起了鍵盤。趙國棟在桌子底下輕輕碰了碰周小閒的小腿。
“趙叔，你踢我幹嘛？”周小閒扭頭問。
趙國棟面無表情，用手掌虛掩著嘴縫擠出幾個字，“差不多得了，別在臺上跟人算門票錢。”
第二排一名美國記者站了起來：“周，隊裡給你定具體的獎牌任務了嗎？要是最後只拿一塊金牌，或者一塊都沒拿到，你能接受嗎？”
“隊裡就讓我按時吃飯、按時睡覺，熱身做充分。”
周小閒豎起三根指頭數完，首接放下手，“指標沒人和我提過。反正跑過終點才知道第幾，現在問我，我也編不出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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